张宿来了!
他一袭白衫,纤尘不染。
无数内门弟子都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张宿顺着人群中的这条路,从容不迫地走上了擂台。
他扫了一眼四周。
有熟悉的面孔,但不多。
魏云舟显然还没到。
张宿也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干脆在擂台上盘膝而坐,随即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
“好气度!”
说话的是翡翠峰大师姐燕青萱。
她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对张宿的赞赏之意。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镇定自若,独自闭目养神。
张宿还只是一个刚晋升内门不久的明劲弟子罢了。
“大师姐,您更看好张宿获胜?”
裴红鸾好奇地问道。
燕青萱摇了摇头道:“张宿胜,或者魏云舟胜,其实我都不意外。只要踏上了这生死擂台,什么都可能发生。”
“别人看的是热闹,可落到自己身上,那就是生死大劫!”
裴红鸾闻言,若有所思。
“唰”。
忽然,一直闭目养神的宁红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也来了……是啊,毕竟是他唯一的弟子,既然上了生死擂台,他又怎能不来?”
宁红棉低声喃喃道。
一旁的燕青萱、裴红鸾都有些惊讶。
她们还从未看到过师尊如此复杂的神情。
于是,她们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去。
发现远处有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朝着演武场走来。
“大师姐,那是……传功阁赵长老?”
裴红鸾问道。
她也去过传功阁,自然见过赵千峰。
“这位赵长老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只可惜受了伤,瘸了一条腿,这才去了传功阁。”
燕青萱看了一眼师尊。
她还有些话没有说。
传闻师尊年轻时还曾与赵长老一起携手闯荡过江湖。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事关师尊,她也不敢议论。
……
演武场,赵千峰来了。
这些年由于行动不便,赵千峰已经鲜少在人前露面,更别说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身了。
但这一次,张宿上了生死擂台,他必须得来!
“老瘸子,来这里,没人挤。”
这时,王大奎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赵千峰也看到了王大奎。
身为小石峰长老,王大奎早早就让一些小石峰的弟子给他占了位置。
他也猜到了赵千峰会来,特地在身边给赵千峰留了位置。
赵千峰也不客气,径直来到了王大奎身边。
四周的小石峰弟子急忙向赵千峰行礼,他们可不敢怠慢赵千峰。
毕竟,小石峰弟子,谁不知道自家王长老与赵千峰交好。
王大奎摆了摆手,小石峰弟子立刻恭敬地朝着四周退开,硬是在拥挤的人群中腾出了一个偌大的空旷区域,留给了赵千峰与王大奎。
赵千峰的目光落在了擂台上闭目养神的张宿身上。
他久久都没有说话。
王大奎沉声道:“老瘸子,你当真要你的宝贝徒弟走这一步险棋?”
赵千峰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何况,谁年少不轻狂?”
王大奎笑了。
“也对,你当年比张宿都狂……只是,这一次拓跋老鬼对你可是相当不满啊。”
赵千峰冷笑道:“当年拓跋老鬼算得了什么?我见一次揍一次!”
“嘿,老瘸子,当年是当年,现在的拓跋老鬼可了不得!千机峰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啧啧,怕是真要媲美五大武脉了。”
王大奎话音刚落,从远处就来了一群声势浩大的内门弟子。
“刚说到拓跋老鬼,他就来了……”
顺着王大奎的目光,赵千峰的确看到了远处有一群千机峰的弟子,还簇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千机峰之主,拓跋藏枢!
千机峰来了很多人。
弟子、长老一大堆。
虽然演武场没有给千机峰的人预留位置,但千机峰弟子、长老众多,硬是挤进了人群,无比霸道的占据了一大片区域,丝毫不逊色于五大武脉。
拓跋藏枢的目光先是在五大武脉的人身上扫过,然后又在擂台下的人群中扫过。
他看到了赵千峰、王大奎。
尤其在赵千峰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此前借着张宿的战书风波,针对千机峰那一股暗流是五大武脉顺势而为,还是赵千峰在暗中推动?”
拓跋藏枢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
他也知道,曾经赵千峰的确是一个人物。
可现在,瘸了一条腿的赵千峰只能在传功阁养老了,几乎算是半退隐的人了,不值一提。
不过,不管是谁在推波助澜针对千机峰,都不重要了。
只要魏云舟能赢下这场大战,那对方的一切算计反而会成就千机峰的威名!
于是,拓跋藏枢收回了目光。
他盯着魏云舟,淡淡道:“上去吧,记住,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师尊,弟子明白。”
魏云舟朝着师尊一拜,随后便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他当然明白这一战不能败。
这是生死擂台,一旦败了,他就得死!
魏云舟走得很慢。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擂台上那道陌生的身影。
虽然他和张宿已经闹到了生死相争的地步。
但他却是第一次见到张宿。
何其可笑?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事不是他,也不是张宿所能左右。
魏云舟无论走得多慢,可终究还是要踏上擂台。
当他踏上擂台的那一刻。
“唰”。
张宿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来了……”
张宿的声音很平静。
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魏云舟。
“其实,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充其量只是家族利益之争。你虽是护法弟子,但却能一日升三星,前途无量!”
“而我是传承弟子,更拜入了千机峰,我日后很大可能突破至后天境,甚至有那么一丝希望晋升先天!”
“我们都同样前程远大,又何必闹到这一步?”
魏云舟死死地盯着张宿。
可是,张宿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如果说完了,那就开始吧。”
张宿慢慢起身。
他的手渐渐握在了冷霜剑的剑柄上。
至于为什么闹到这一步,魏云舟比谁都清楚。
不过,谁对谁错,现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既然走到了擂台上,那就得分出生死。
仅此而已!
魏云舟的脸色很难看。
他说了这么多,不是真的要和张宿握手言和,而是为了扰乱张宿的心神。
但没想到,张宿心志坚定,压根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家族逼我,千机峰逼我,你也在逼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练武罢了!既然你们都这么逼我,那就别怪我了……”
魏云舟身上逐渐散发出了强烈的杀意。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清脆的剑鸣所打断。
“铿”。
张宿拔剑了。
他不想再听魏云舟的废话。
既然他和魏云舟都上了擂台,那就只有两种结果。
生!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