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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有勇有谋,喜添智将

    何振邦这个名字,在红二十五军里,可是响当当的。

    他是红军中第一个缴获国军飞机的人,后来那架飞机被完好无损地运回了根据地,成了红军第一支空军的“列宁号”。这事儿当年传遍了整个鄂豫皖,和瑞金红区,谁提起何振邦不竖大拇指?

    长征时,他因重伤被留下。

    但他没有倒下。

    大别山的冬天,雪深及膝。他们穿着单衣,住山洞,啃树皮。敌人用“烧山倒林”的毒计,把山上的树砍光,把山洞封死,逼着人无处藏身。

    可何振邦就像那山上的老松树,根扎在石头缝里,风吹不倒,雪压不弯。

    白天藏在洞里,夜里摸出来,找机会就咬敌人一口。就这样,带着一群同样被留下的伤兵和当地百姓,硬是在敌人的围剿中撑了下来。

    王守义没见过他本人,但早就听说过他的事迹。

    如今困在这山沟里的,一共三十六人。多是跟随何振邦转战游击的老战士,也有他在这两年里陆续找回的失散战友。跟着来到这里的六个人,就是何振邦派出去接回来的。两名女同志,年轻的那位叫孙淑贤,是原根据地兵工厂的技术员;另一位是何茵芩,红小学的校长。那两名男同志也不简单,竟然是留守处司令部的警卫员。

    三十六人,多半带伤。伤口都没有得到有效救治,连伤带饿,有三名同志已经奄奄一息。

    好在王进带了急救包和药品,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就开始处理伤口。清创、上药、注射……三名重伤员总算用上了青霉素。但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们自己的体质了。

    王守义蹲在草棚外,眉头紧锁。

    他们人少,带的食品、药品本就不多。接下来还要继续前进,继续寻找失散的战友。这点物资,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黑盒子。

    何振邦和几个骨干围过来,盯着他手里的东西,满脸疑惑。

    就这?能跟几百公里外的伏牛山联系?

    他们见过电台:那都是笨重的铁疙瘩,还需要两个人轮流摇着手摇发电机才能用。就这么个巴掌大的黑盒子,能有那种功能?

    王守义也不解释,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何振邦几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小块“水晶”里,先是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年轻,英俊,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笔挺军装,栩栩如生,仿佛就站在眼前。

    王守义介绍,这就是他们根据地的创始人,林砚辰支队长。

    接着,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

    李强。

    何振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个老战友,和他记忆里那个戴近视眼镜的教导员,简直判若两人。笔挺的军装,红润的面孔,精气神十足。这哪里像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红军?跟反动派那些高官站在一起,也不输半分。

    看来王守义说的是真的。那位海外归来的林先生建立的根据地,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电话接通,林砚辰的声音从黑盒子里传来,清晰得就像在身边说话。

    他首先对王守义小队坚韧不拔、找到第一批战友的精神表示赞扬,并要求他们继续前进,争取找到更多的同志。

    接着,他对何振邦说:

    “何振邦同志,你们现在需要马上转移。往西走三十里,有一个秘密补给点,那里存放着足够的冬装、食品,还有十套单兵装备。你们先在那里休养、换装,恢复体力。然后按计划,向最后的集结地点——方城大寺山前进。”

    何振邦听完,转头看向王守义。

    王守义点点头:“来时的路上,桂军和保安团已经撤完了,就剩下零星几个民团,在地主老财的带领下瞎转悠。我们一路打着侦缉队的旗号,畅通无阻。等再过些日子,山里一入冬,连民团都不会出来了。只要小心避开大路,队伍不会有危险。”

    何振邦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王守义把黑盒子收进怀里。

    何振邦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这东西,有多少?”

    “三部。”王守义说,“支队长、政委,还有我,一人一部。”

    何振邦没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大山,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夜里,林砚辰独自坐在密洞的平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他问豆包:“何振邦,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历史人物,能查到他后续的资料吗?”

    豆包检索一下,告诉他一换新鼓舞的答案。

    原来,后来何振邦当上了红二十八军八十二师的师长兼政委。跟着军政委一起,在大别山里和敌人周旋了整整三年,硬是把那面红旗撑住了。

    1937年7月,一封从山外传来的报纸,送到了他手上。

    报纸上写着“西安事变”,写着蒋介石被扣,写着国共要合作。

    何振邦看了半天,眉头拧成疙瘩。

    和白狗子打了十年,血海深仇,说停就能停?

    可他又想,如果真能一致对外打鬼子,这血,能不能先记下?

    他派人去找党中央,去找红二十五军。可山高路远,敌人重重封锁,哪里找得到?

    直到7月13日,他和红二十八军的政委在高山区的南田村会合。

    两人对着一份好不容易得到的中央文件,看了又看,商量了又商量。

    最后,政委拍了板:打鬼子要紧,谈!

    何振邦被推为红二十八军的代表,去和国民党卫立煌的部下谈判。

    谈判地点在岳西县青天畈的汪氏祠堂。

    那天,何振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腿上还带着伤,一瘸一拐地走进那座阴森森的祠堂。

    对面坐着的是国民党的少将高参刘刚夫,还有安徽省府的人。一个个绫罗绸缎,趾高气扬。

    刘刚夫开口就摆架子,话里话外透着想把红军“收编”的意思。

    何振邦把桌子一拍:

    “收编?我们是来谈判合作的,不是来投诚的!想打,我何振邦在大别山里陪你们打了十年,再打十年我也不怕!”

    他一条一条地提出条件:红军集中地点以七里坪为中心,在黄安、确山、立煌设立三个办事处;释放政治犯;红军家属按抗日军人家属待遇……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谈判谈了六天。国民党那边软硬兼施,甚至暗地里调兵把会场周围围了起来,想给红军施加压力。

    何振邦早就料到这一手。他在外头布置的队伍也不是吃素的;你围我,我就盯着你,谁怕谁?

    7月28日,在岳西县九河的朱家大屋,何振邦和刘刚夫分别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

    鄂豫皖地区十年的内战,就这样停了。

    这是南方八省十三个游击区最早达成的一次停战谈判。

    后来,连毛 委员都听说了这件事,夸他干得好。

    听完豆包的介绍,林砚辰心中暗暗窃喜:太好了,这个真是一位志勇双全的猛将,根据地的参谋长职位,有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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