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元年,十月末。
蓟镇外,白雪漫天。
刘源缩在墩台土墙后,手里一杆长枪木杆开裂,枪头锈钝,和他身上这件补了五回的破棉甲倒是相配。
上一秒还在蓝星上备考公务员,下一秒就成了这不知名墩台的一名墩长。
前身记忆碎片般涌来。
辽东军户,父战死,母病逝,家徒四壁,被“募“到蓟镇守墩台,说是募,实则是地方官凑数的炮灰。
克扣粮草,军中欺凌是再常见不过。
他呵了口白气,望向群山。
如果这个世界历史与蓝星一致的话,还有十一个月,皇太极十万铁骑就要从这里入关。
而他要么死在这里,要么逃了再被明廷处死。
“唉,起码我现在也算是在编制内吧。”
看着白茫茫一片的群山,刘源只得这么安慰自己道。
就在这时,一本泛黄的书籍突兀地出现在来刘源的眼前。
《乱世书》
书名无需翻阅,已径直落入他心神深处。
书页无风自卷,几行墨字凝在泛黄纸上。
【乱世将至,兵戈不息,群妖乱世】
【宿主:刘源】
【身份:墩台小卒】
【神通:无】
“神通?”
刘源心头一动,尚未细想,书页再次翻动。
这一次,再无文字,只有一幅连绵山川简图。
山间一条偏僻小径上,一处被墨汁狠狠圈出的隘口格外刺目。
圈注旁,引起了刘源的注意。
【后金(清军)劫掠部队】
【规模十骑】
‘这是后金劫掠部队?’
刘源瞳孔微缩,视线随着那道正不断移动的墨色圆点移动。
“打草谷”,这是游牧文明面对明朝这个庞然大物常见的手段。
常以牛录分遣、甲喇小队或蒙古部落小股出动,不打旗号、不设大阵。
以劫掠和消灭明朝有生力量为目的。
问题不在于这个,重点在于明朝末期对于墩台小卒律令可谓严格。
本墩见敌不举火、邻墩接警不应,全墩军法斩。
看乱世书上后金劫掠部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赶到。
刘源不敢耽误,拿着手中长枪就往墩台里钻。
刚进墩台,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
他所在的墩台规模极小,只有五人。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轮流执勤,其余人休息。
“刘哥,出什么事情了吗?”
刘源的步子迈得很急,床铺上有两人已经被惊醒。
那二人约莫也是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眼神如同大学生般清澈,此刻见刘源忙里忙慌的奔下台来,开口问道。
刘源扫视一圈,一边打醒还在熟睡中的两人一边说道。
“胡骑要来了,都别睡了,赶快点火。”
此言一出,没人敢当儿戏都是赶快起身穿好装备随刘源登上墩台。
墩台外,天还未亮,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唯有墩台一道不粗的狼烟缓缓升起。
“胡骑呢,胡骑在哪里?”
看着荒无人烟的群山,原就驻守到此地的老兵有些不悦地道。
刘源用长枪杆在雪地上画出了四周的地形图,取了块碎石放在其中一道关隘上道。
“位置大约在这,十骑左右,再有约莫半个时辰就到我们这了。”
话语落下,原先那汉子粗犷的嗓音响起。
“半个时辰,刘源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你知道胡骑半个时辰能走多远吗?”
刘源抬头望去,说话的是王二,是前任墩台长。
只不过由于上一次胡骑入侵伤亡了三人被撤去了墩长职位,而他因父亲战死的功绩得以成为墩长。
见刘源不说话,王二更加大胆道。
“年轻人不是我说,有警惕心是好,但是你知道要是谎报......”
刘源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
“我是墩长,你现在是我手下的兵,一切事情都听我的指挥,同理要是胡骑没来,所有风险我也一并承担。”
消息是《乱世书》得来的,他总不可能说是《乱世书》告诉他的,十一月后皇太极就要大举入关了,更别说崇祯后期的闯王起义之类的了。
刘源懒得和王二解释,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争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积攒实力保全自己才是真。
“你承担一切风险,你能承担得起吗?”
王二今年已经是快奔四十的人了,自打二十三岁就在这墩台了,眼下被一个小了自己十几岁的刘源顶撞脸上挂不住开口说道。
刘源也不惯着照着王二鼻子就是一拳将其打倒在地。
“你要搞清楚,现在我才是墩长,一切都听我来指挥,懂?”
王二用手抹掉鼻尖流出的鲜血,碍于明朝边军严酷的律法只得咬牙道。
“懂。“
刘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余四人道。
“将墩内存储的木头,全部拿出来,削尖,铺在雪里。”
“这.....”
“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要是胡骑不来,岂不是白糟蹋了这些木头,现在可是冬天。”
“我说胡骑会来,那就一定会来你们只管照做,出了事到时尽管推到我身上即可,反之要是你们没有按照我的要求,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刘源蹬了一眼说话的老兵道。
有了王二的前车之鉴,剩下的四人虽然依旧不相信胡骑会来,但没人敢去触刘源的霉头。
两名新兵随着刘源下墩后。
剩下的一名老兵拉起王二道。
“王哥,你觉得胡骑会来吗?”
“你还真信那乳臭未干小子的话?”
王二捂着鼻子不悦道。
“不信,只是他如今是墩长,叫我们去削木头,我们要不要?”
“不,我们不仅要干,还要好好干,你别忘了,他可是点了烽火的,还记得误报的惩罚吗?”
王二摇了摇头道。
“军棍三十、枷号三天。“
“对,等会蓟州镇援兵来了,到时候他们连一个胡人毛都看不见,就有刘源这小子受的了,届时我在暗中运作一番,撤了他墩长的职。”
王二用手撑在墩台上,望着群山得意道。
“王墩长,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哎,这叫智取你以后可得多跟我学学。”
经这么一夸,王二那叫一个舒畅,鼻子好似也不疼了用手指着老兵笑道。
“那是那是。”
两位老兵一番吹嘘之后,下来墩台积极的抱起两捆木柴跟上了刘源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