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华、刘旺、庄伟,你三人分巡王宫各处。”
“魏全,随我继续往里走。”
众军侯抱拳领命,各自散开。
“魏大哥,”
赵铭迈步向前,声音不高,“找个宫里的人,问问国库在哪。”
“此事关系重大,务必谨慎。”
赵铭侧身向魏全吩咐道。
魏全抱拳应下,随即领着两名精锐甲士押来一名年长的内侍。
“都尉,”
魏全指着那内侍笑道,“此人年岁颇长,应当知晓宫中诸事。”
赵铭径直走到对方面前:“你在韩王宫中担任何职?”
“奴、奴才是宫中的总管太监。”
老内侍颤声答道。
“正好。”
“国库在何处?”
“带路。”
赵铭语气不容置疑。
“遵命。”
内侍慌忙躬身,引着众人向前行去。
此时韩王宫所有仆役皆已被集中至议政殿前的广场,千余人黑压压一片,有这位老总管引路,沿途自是畅通无阻。
至于原本戍守宫禁的卫军,早先已调往城防前线,几乎伤亡殆尽,此刻宫中再无其他守卫。
不多时,老总管便领着赵铭来到一座巍峨殿宇前。
殿门是两扇厚重的青铜巨门,望去坚不可摧。
“将军,此处便是王宫宝库。”
“只是……钥匙向来由大王亲自掌管,若无钥匙,实在难以开启。”
老总管佝偻着身子,声音发颤。
国已覆灭,他这般残缺之身,心中唯有惶恐。
“这有何难?调一架冲城锤来便可破门。”
魏全打量着铜门,咧嘴笑道。
“魏大哥,”
赵铭却抬手制止,“先让弟兄们散开值守。”
“好。”
魏全当即转身喝令:“众锐士听令!分散警戒,未得都尉准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命令一下,所属军侯营七百余名锐士迅速散开,将四周牢牢守住。
赵铭并未立即下令破门,反而转向那名内侍:“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奴才韩喜。”
“你可知王宫中人,通常会是何等下场?”
赵铭又问。
韩喜脸色霎时惨白,眼中透出绝望:“轻则贬为奴籍,重则……发配苦役,九死一生。”
赵铭沉默不语,只静静注视着他。
韩喜忽然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奴才愿追随将军,为奴为仆,求将军收留!”
“魏大哥,”
赵铭低声对魏全道,“此人机敏,暂且留他在你们身边。
入夜后寻个时机带他出宫,在城中找处地方安置下来。”
“行事需隐秘。”
魏全虽有些不解,却知赵铭自有考量,当即点头应下。
此刻韩都城初破,宫中宫外皆是一片混沌,正是行事之机。
韩喜的性命,赵铭一句话便能留下。
一个内侍的去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谢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
韩喜伏在地上,不住地叩首,声音里混着哽咽。
他清楚,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或许还能免去为奴为役的苦楚。
对赵铭来说,韩喜自有他的用处。
此人久居韩宫,掌管内外,对王城的一街一巷、一殿一阁都了如指掌。
如今韩国虽灭,秦军仍要在此驻守一段时日。
赵铭正需趁此时机,将手中那些见不得光的金银化作实在的根基——培养只属于自己的力量,积累旁人摸不透的底蕴。
这等事,自然不能交给麾下的秦卒去办。
韩喜却不同,一个 ** 的旧宦,用他来办些暗处的勾当,再合适不过。
吩咐罢了,赵铭转身走向那座深藏在宫墙深处的库房。
两扇厚重的青铜门紧闭着,门面上铸着蟠螭纹,沉甸甸地立在阴影里。
若无钥匙,恐怕只得靠巨木撞开。
赵铭却只轻笑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龙泉剑。
剑锋薄如蝉翼,寒光流转。
他抬手将剑尖探入门缝,向下轻轻一压——
“铿。”
一声极轻的脆响,门内锁舌应声而断。
赵铭推门而入,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 ** 。
“魏大哥,你在外头守着,我进去瞧瞧这韩王家底还剩些什么。”
他回头笑了笑。
“赵兄弟,”
魏全压低了嗓音,神色严肃,“看看便罢,可千万别动心思拿。
军法森严,这宫里人多眼杂,若被人捅到中军司马那儿,便是大罪。
你如今立下大功,前程正好,犯不着为这些身外物冒险。”
“放心,”
赵铭摊开手,腰间悬着的两颗首级还在缓缓渗血,衬得他笑容有些森然,“我就算想拿,又能拿多少?何况有这两颗人头在,什么赏赐换不来?不过是好奇,进去开开眼罢了。”
魏全这才点点头,目光里透着真切的关切。
赵铭迈步走进库房。
才踏入内里,他便怔了怔。
眼前景象,与其说是宝库,不如说遭了洗劫。
一口口硕大的木箱散乱地敞着盖,里头空空如也。
地上丢着几匹凌乱的锦缎,金玉器皿东倒西歪,尘埃在从高窗漏下的光柱里浮动。
显然,韩王在城破之前,已匆忙将能带走的都运走了。
“史书所载,六国贵胄之所以能屡次起兵反秦,除了声望,更少不了金银支撑。”
赵铭心下冷笑,“看来那些复国的本钱,多半就是从这样的王库中流出去的……该死,这韩国的宝藏,该不会早已搬空了吧?”
他不甘心,又往深处走去。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所在,地面积着厚厚的尘埃,从那些清晰的轮廓来看,这里曾经堆满了箱笼。
“白忙一场?”
赵铭低声咒骂了一句,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座宝库规模极大,但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已被搬掠一空。
他很快走到了宝库的最深处。
刚踏入这片区域,赵铭的视线便是一亮。
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隐隐触动了他的感知。
放眼望去,架子上陈列着一件件玉器。
显然已被人匆忙带走了一部分,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碎片,但余下的数量依然可观。
这些玉器虽不如黄金便于流通,但既然能被收进韩王宫的宝库,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件之多。
从地上碎裂的痕迹推断,大约是玉质易损,搬运者来不及仔细处理,只得仓促舍弃。
赵铭没有立刻将这些玉器收进随身空间。
他缓缓展开精神感知,无形的力量如薄雾般笼罩了那些玉器。
在精神力的映照下,他清晰地看见每一件玉器表面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似有若无,流转不息。
“这光晕……莫非是灵气?”
只一眼,赵铭便捕捉到了那奇异气韵的存在。
“暂且不论。”
“日后再细究。”
“先全部收走再说。”
“这些玉器价值连城,都将成为我未来的根基。”
心念转动间,赵铭精神力蔓延开去,将宝库内剩余的玉器尽数笼罩。
随着他脚步轻移,架上的玉器接连消失,落入他的随身空间之中。
“这趟宝库之行,倒也不算白来。”
看着空间中堆积如山的玉器,赵铭嘴角微扬。
宝库内本就一片狼藉,韩王早已将大部分财物运走,他此刻收走这些玉器,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又有谁能想到是他所为?
“等等。”
就在精神力完全铺展的刹那,赵铭又察觉到了某种异样。
他缓步走向一个陈列玉器的木架。
伸手轻推。
木架纹丝不动。
“机关?”
赵铭立刻意识到这架子别有玄机。
“旁人要找出机关枢纽或许不易,但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他轻笑一声,精神力再度细致扫过。
瞬息之间,便锁定了一个极不协调的节点——那是隐藏在木架某处的一个旋钮。
赵铭走上前,握住旋钮,轻轻转动。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紧贴墙壁的木架忽然向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果然暗藏玄机。”
“竟还有一条密道。”
望着眼前出现的通道,赵铭眼中闪过笑意。
但下一刻,他目光一凝。
密道入口处布满凌乱的脚印,痕迹尚新,绝非经年所留。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韩王莫非是从这条密道逃走的?”
若真如此……
赵铭心头蓦地一热。
倘若猜测属实,那擒获韩王的大功,恐怕真要落在他手中了。
循着这条密道,或许便能找到韩王的藏身之处。
赵铭并未急着踏入那条幽深的通道,反而提高声音向外唤道:“魏兄。”
话音穿透宝库厚重的石壁,清晰传到外头。
魏全闻声,当即率领一队精锐甲士疾步闯入。
一路行来,眼见这偌大的宝库四壁空空,魏全脸上不禁掠过一丝诧异。
“都尉。”
有旁人在场,魏全依礼躬身,执下属之仪。
“韩王早已将此处搬空,但我寻到一条隐秘甬道,或许通向别处。
你们在外严密把守,这两颗首级替我交至军功处核验。
我且下去探一探。”
赵铭简短吩咐,顺手解下腰间悬着的两颗头颅,递向魏全。
魏全伸手接过,眉头微蹙,低声道:“这密道如此隐蔽,里头会不会设有机关埋伏?是否应先向上禀报,再作定夺?”
“凭我的身手,魏兄不必忧虑。”
赵铭语气平静,未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已掠入那黑暗的甬道之中。
通道内并非全然漆黑。
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长明油灯,灯焰摇曳,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
赵铭脚步轻捷,沿阶疾下,不久便抵达一处开阔的岩窟。
眼前赫然现出三间 ** 的石室,门楣上分别刻着韩文标识:
“药藏阁”
。
“兵械库”
。
“丹室”
。
赵铭心生好奇,率先步入标有“药藏阁”
的石室。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草木清苦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举目望去,室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座木架,架上分门别类堆满各式药材,琳琅满目。
“果真是药材汇聚之地,品类竟如此齐全。”
他目光扫过,停留在一株根须虬结、形貌饱满的人参上,“竟有百年参龄……虽比不得秦宫那株千年血参珍稀,但带回去给母亲调养身子也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