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叶阳的背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直到叶阳离开之后良久,整个先登营这才反应过来。
一众将官连忙上前将周淦扶住,只是稍微一碰周淦口中便是发出一阵斯哈之声。
“轻一点,骨头怕不是断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连忙搀扶着周淦到了大帐之内坐下。
须臾,一名小校方才开口道。
“殿下今夜这事?”
众人齐齐的望向周淦,似乎也在等着他给兄弟们一个答复。
周淦伸手将茶几之上的虎符捡起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锐意。
“这位秦王殿下当真是不简单。”
“从今以后吾等先登营便是秦王护卫了。”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但罕见的没有人出口反驳。
毕竟叶阳的实力已经摆在了这里,即便周淦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军营之中素来是强者唯尊,叶阳既然打败了周淦那就理所应当成为他们的老大。
见到众人没有意见,周淦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说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去办吧。”
此言一出,众人愣在原地,不懂周淦言语之中的意思。
见到没人挪步,周淦这才冷声道。
“没听见秦王殿下的命令吗?今晚所有酗酒,赌博,玩忽职守的全都给滚到外面去打军棍!”
“秦王殿下都走了,咱们......”
话音刚落,周淦猛地一拍冷声道。
“是等着本将亲自出手吗?!”
眼见周淦动怒,一众将官连忙道。
“还愣着干嘛!都给老子滚出来!”
.........
皇宫养心殿内,叶战刚刚处理好安州贼乱的奏报。
一旁的刘瑾上前给叶战沏了一杯水,而后低声道。
“启禀陛下,刚才玄衣卫来报,秦王殿下深夜去了一趟先登营。”
听到先登营三个字,叶战眉头不由的紧锁。
“他去哪干嘛?”
“回禀陛下,据说是秦王殿下拿着陛下的虎符去将先登营收为秦王卫。”
叶战一愣,他没想到叶阳竟然将亲卫营的算盘打到了先登营的头上。
这些年先登营被叶战冷落,虽然军械,粮饷一样不少,但是终究没了以往的地位。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当初那一场叛乱导致的。
虽然只是一小撮人,但是这对一个国家而言是绝对致命,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若非先帝亲自下令看在先登营这些年的功劳之上赦免,否则整个先登营都得死。
“先登营的那些人可都是悍卒,一个个眼高于顶,能服吗?”
叶战明显对先登营的秉性也是十分的了解,在他看来叶阳虽然变化了很多,但是想要降服这样一头猛兽还是太难了。
然而刘瑾却是开口道。
“回禀陛下,秦王殿下深夜闯营,老奴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据说秦王离开之后,先登营的主将周淦将今夜所有酗酒,赌博,玩忽职守的士卒都打了三十军棍。”
闻听此言,叶战终于动容。
毕竟能让周淦出手惩戒自己麾下的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叶阳做成了,起码是得到了周淦的认可。
“陛下,先登营乃是禁军之列,秦王此举是否......”
刘瑾并未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是很清楚了。
禁军归属于皇权,除了皇帝之外别人无权调动。
叶战闻言却是摆了摆手。
“既然是朕承诺的,自然是要算数,既然他能收服先登营,那从今往后先登营便是秦王卫了。”
刘瑾闻言连忙拱手。
“是!”
此刻的他心中早就惊起万丈惊涛,禁军可是皇权的象征,这位秦王到底是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连禁军的权柄都能分的出去。
不过刘瑾也是不敢问啊,反正都是皇帝的家事,他这个家奴还是少管为妙。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先登营校场之上,八百士卒齐刷刷列阵而立。
寒风猎猎,吹动甲胄上的铁片,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这些平日里懒散惯了的兵痞,今日却个个站得笔直。
昨夜的事所有人都是看得清楚,秦王殿下单枪匹马闯营,四拳打趴了周将军。
那些原本只当他是来走走过场的士卒,此刻看向营门方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周淦站在队列最前方,右臂上缠着绷带,虎口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整条手臂还隐隐作痛。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偶尔活动一下手指,确认这只手还能握刀。
昨夜那五拳,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位秦王殿下绝对不是外面传闻的废物!
而是一个真正的猛将!而且是万中无一的那种!
正思量着昨夜发生的事情,下一刻营门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马车两侧跟着几个秦王府的侍卫,一个个腰杆笔挺,精神抖擞。
马车停在营门前,车帘掀开,叶阳一袭玄色锦袍,翻身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校场。
难以想象这般看似温润如玉的公子,昨夜竟然孤身一人杀穿了整个先登营。
叶阳身后几个护卫从马车之上抬下来几口木箱,落地之后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箱子落地时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八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几口箱子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周淦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启禀秦王殿下,先登营八百人已经全部到齐!请陛下检阅!”
叶阳目光扫过在场黑压压的人群。
八百个汉子高矮胖瘦不一,甲胄新旧参差,站姿也谈不上多么整齐划一。
但那一双双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子悍勇之气。
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狠人。
这是只有百战老兵才有的眼神。
叶阳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先登营就是本王的亲卫营。”
“既然是本王麾下的兵,那以往的恶习,陋习,欺压百姓之事既往不咎,但是谁若是敢再犯一次,修怪本王不讲情面!”
“从今日起,训练加倍,操练不停。”
“本王不管你们以前有多大的本事,在本王手下,不够强的,就要练到强,已经强的,就要更强!”
短暂的沉默之后,校场之上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声音。
“诺!”
叶阳一笑,他知道光有武力收服不了人心,于是他打了个一个响指。
身后的侍卫立刻将那几口箱子抬到了高台之上,叶阳上前一脚将箱子踢翻。
刹那间,一片白花花的光芒闪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银子。
满满当当的银子。
此刻散落在地上,好似一片银海一样。
校场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八百士卒的眼睛都直了,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周淦也是瞳孔一缩。
他虽然也见过世面,知道这些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两。
对于一个被遗忘多年的破落户营地来说,这笔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叶阳站在箱子旁,负手而立的平静说道。
“从今日起,进者赏,退者罚。”
“训练刻苦者,作战勇猛者、立下功劳者赏银!赏酒!赏肉!赏官!”
叶阳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冷了几分。
“贪生怕死者,临阵脱逃者,违抗军令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