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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抓内鬼

    三月初六,关中平原的雪还没化干净,地里的麦苗已经露出了绿尖。

    对兴平县来说,这年过得不错,开春更是个赚钱的好时候。

    西关的西北第一毛纺厂,此刻正忙得热火朝天。

    大烟囱吐着黑烟,几十辆大车在厂门口排着长队,等着拉刚下线的军毯和呢子大衣。自从李枭搞定了马家军的羊毛供应,趁着冬天大赚一笔后,订单就多得处理不过来。

    厂长办公室里,李枭翘着二郎腿,听宋哲武报账。

    “……刨去工钱、本钱和打点各路的开销,上个月净赚了三万五千大洋。”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兴奋:“营长,照这速度,用不了半年,咱们就能再扩建两条生产线,连那个闲置的发电厂都能盘下来了。”

    “好!”

    李枭一拍大腿,心情不错,“这就叫以商养兵。有了这棵摇钱树,咱们扩军的底气就足了。”

    “对了,周天养那边……”

    “轰——!!!”

    李枭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猛地传来。

    这声音很尖锐,是金属撕裂的声音,还混着高压蒸汽喷出来的嘶鸣。

    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啪”的掉在地上摔碎了。

    “怎么回事?!”李枭一下站了起来,拔出腰里的勃朗宁,“周天养炸膛了?还是靖国军打过来了?”

    虎子一脚踹开门冲进来,满脸是灰:“营长!不好了!毛纺厂的锅炉房炸了!火烧得很大!”

    李枭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毛纺厂是他的钱袋子,锅炉房就是心脏。这要是炸了,财路就断了。

    “救火!快!全上去救火!”

    ……

    半个时辰后,大火被扑灭了。

    幸好发现的及时,特务连那帮小子平时练过救火,火势没烧到纺纱车间。

    但锅炉房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那台李枭花大价钱从西安机器局弄回来的德国蒸汽锅炉,侧面被炸开一个大口子,像一张咧开的嘴。几个烧锅炉的工人被烫伤了,正躺在地上呻吟。

    周天养正围着那个口子打转,手里拿着扳手,满脸油污,眼神却冰冷。

    “怎么样?周工?”李枭大步走过来,踩着一地的碎砖瓦,“是操作失误,还是机器太旧了?”

    周天养没说话,招手让李枭过去。

    他指着锅炉顶上一个被炸歪的铜阀门。

    “营长,这锅炉虽然是旧的,但我亲手检修过,那是德国克虏伯的钢材,结实得很。只要压力表没坏,安全阀不堵,就算烧红了也不会炸。”

    周天养用扳手敲了敲那个安全阀。

    “你看这里。”

    李枭凑过去一看,安全阀的排气口里,竟然塞着一根半寸长的铁钉,死死卡住了阀芯。

    “这是人为的。”

    周天养的声音因为愤怒在发抖,“有人故意堵死了安全阀,又把压力表的指针给掰弯了。烧锅炉的看着压力表没问题,就使劲加煤。锅炉里的压力早就超了,但气排不出去……这就成了一个大炸弹!”

    “要是再晚发现十分钟,整个锅炉房连带旁边的车间,都得被炸平!”

    李枭盯着那根铁钉,眼神一凛。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毁了他的厂子,甚至要他的命。

    “虎子!”李枭的声音冷得吓人,“今天锅炉房谁当班?”

    “是……是老刘头。本地人,挺老实的……”虎子结结巴巴的说,“刚才爆炸的时候,他在里面,当场就被气浪给……震死了。”

    “死了?”

    李枭眼神一沉。

    死无对证,真是好手段。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许进出。”

    李枭转过身,看着周围那些吓坏了的工人和看热闹的百姓。在这几百人里,藏着想弄死他的人。

    ……

    深夜,县衙后堂。

    屋里气氛很沉闷。

    李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根从安全阀里取出来的铁钉。

    “查清楚了吗?”

    宋哲武站在旁边,拿着一份名单:“查了。老刘头家里没什么背景,但他儿子是个赌鬼。前两天突然还清了赌债,还去窑子里潇洒了一回。”

    “把他儿子抓了?”

    “抓了,稍微一吓唬就全招了。”宋哲武叹了口气,“他说有个外地口音的人,给了他爹五十块大洋,让他在锅炉上动点手脚。老刘头不懂,那人就教他在哪儿塞钉子。”

    “外地口音?”李枭冷笑一声,“河南口音?还是四川口音?”

    “听他说的……像是河南口音。”

    “刘镇华。”

    李枭把铁钉狠狠拍在桌子上,“这老狗,明面上认怂,暗地里跟我玩阴的。他这是想断我财路,让我没钱养兵,毫不费力气地吞了我。”

    “营长,那咱们怎么办?去咸阳找他算账?”虎子气冲冲的问。

    “没证据。”李枭摇摇头,“给钱的人早跑了,老刘头也死了。现在去找刘镇华,他肯定不认账,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友军。”

    “那这亏就这么吃了?”

    “吃亏?”

    李枭站起来,走到窗边。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兴平现在摊子铺得大,人也杂。不把这些暗处的钉子拔干净,今天炸的是锅炉,明天炸的可能就是我的脑袋。”

    “刘镇华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李枭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宋先生,放出风去。”

    “就说……我被今天的爆炸气着了,急火攻心,旧伤复发,吐血昏迷了。”

    “还有,三天后,我要在县衙摆压惊宴,请全县的乡绅名流和厂里的工头们吃饭。告诉他们,我虽然病了,但这饭局不能取消,我要带病出席,给大家鼓劲。”

    宋哲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对。那家伙花了钱,没看到我死,没看到厂子垮,肯定不甘心。”

    李枭摸了摸下巴。

    “这次,我要把他们一锅端了。顺便……”

    李枭看了一眼虎子。

    “虎子,你的特务连,以后不能光练着冲锋了,得学学怎么抓内鬼。”

    “从今天起,特务连抽调精锐,成立特勤组,专门负责反谍报、除内奸、刺探情报。你就是第一任组长。”

    “是!”虎子挺直腰杆,“保证把那些鬼都抓出来下油锅!”

    ……

    接下来三天,兴平县城里到处都在传。

    “听说了吗?李大帅被气得吐血了!现在躺床上起不来呢!”

    “是啊,听说锅炉炸得太惨,李大帅心疼钱,急火攻心了!”

    “这下完了,主心骨倒了,兴平怕是要乱了。”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县城东关的一家杂货铺,一个鹰钩鼻掌柜躲在地窖里,正用电台发报。

    “鹰巢呼叫狼穴……目标病重……防备松懈……计划进行中……”

    地窖里只有电台的滴答声。

    这个掌柜叫张三,是刘镇华镇嵩军情报处的老特务。

    发完报,张三烧了电文,冷笑一声。

    “李枭啊李枭,你也有今天。三天后的压惊宴……嘿嘿,那就是你的断头饭。”

    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剧毒“牵机药”。

    ……

    三月九日,夜。

    兴平县衙灯火通明。

    虽然主人病重,但这压惊宴办得还挺排场,十几桌酒席摆在大堂里。

    全县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一个个推杯换盏,但眼神都时不时往后堂瞟。

    “李司令到——!”

    随着一声吆喝,李枭在两个卫兵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走起路来一步三喘,还时不时拿着手帕捂嘴咳嗽。

    “咳咳……各位……各位父老乡亲……”

    李枭虚弱的坐在主位上,声音沙哑,“李某……身体不适……让大家见笑了……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告诉大家……只要我李枭还有一口气在……这兴平的天……咳咳……就塌不下来!”

    底下有人担忧,有人同情,当然,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张三混在人群里,他是商会理事,自然有资格赴宴。

    他看着李枭病恹恹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机会来了。

    酒过三巡,张三端着酒杯,一脸恭敬的站了起来。

    “李司令!您为了咱们兴平操劳过度,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张三挤出几滴眼泪,“我前阵子去四川进货,特意求来一瓶百年的老山参酒,最是补气养血。今天特意带来,敬司令一杯,祝您早日康复!”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酒壶,亲自走到李枭面前,倒了一杯酒。

    酒香四溢,但那酒香下,藏着致命的毒药。

    全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感人的一幕。

    李枭看着面前这杯酒,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张三,突然笑了笑。

    “张掌柜,有心了。”

    李枭没接酒杯,而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不过,我听说这山参酒虽好,但要是加了料,那可就成了穿肠毒药了。”

    张三的手猛的一抖,酒洒出来几滴。

    “李……李司令说笑了……这可是纯正的山参酒……”张三强装镇定。

    “是吗?”

    李枭突然坐直了身体,蜡黄的脸上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张三。

    “虎子!”

    “在!”

    “给张掌柜加把椅子!既然是好酒,那就让张掌柜先干为敬!”

    虎子高大的身影立在张三身后,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腰上。

    “请吧,张掌柜。”虎子冷笑,“这可是你的一片孝心,别浪费了。”

    张三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他看着那杯酒,那是他亲手下的毒,一口下去,神仙难救。

    “我……我不胜酒力……”张三想往后退。

    “不喝?”

    李枭猛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全场都哆嗦了一下。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李枭!就是心里有鬼!”

    “张三!代号秃鹫!镇嵩军情报处的!前天晚上给刘镇华发报的是你吧?给老刘头那五十块大洋的也是你吧?!”

    李枭每说一句,张三的脸就白一分。

    当听到秃鹫这个代号时,张三彻底垮了,他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跟你拼了!”

    张三突然把酒杯朝李枭泼去,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滑出匕首,恶狠狠的刺向李枭的心口。

    “找死!”

    虎子没开枪,直接一脚踹在张三的膝盖弯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传来,张三惨叫着跪在地上。虎子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把他整个人按在桌子上,脸贴着一盘红烧肘子。

    同时,大堂四周的屏风后面,冲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务连士兵。

    “都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宾客们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人群中还有三个想掏枪的家伙,没等拔出枪,就被旁边的便衣一枪托砸晕在地。

    “好!好得很!”

    李枭站起来,擦掉脸上的姜黄粉,露出红润的脸色。

    他走到被按住的张三面前,捡起匕首,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刘镇华就派了你们这几块料来杀我?太小看我李枭了。”

    “带下去!”

    李枭一挥手。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特勤组的手段。老虎凳、辣椒水,都给他们上一遍。我要知道刘镇华在陕西所有的眼线!”

    “是!”虎子像拖死狗一样把张三拖了下去。

    ……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那些乡绅名流们吓得瑟瑟发抖,他们终于明白,这哪是压惊宴,分明是鸿门宴。

    李枭没为难他们,反而笑眯眯的举起酒杯。

    “各位,受惊了。”

    “刚才抓老鼠,动静大了点。不过大家放心,老鼠抓干净了,咱们这粮仓才安全,大家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稳。”

    “来!为了咱们兴平的安宁,干杯!”

    众人哪敢不喝,纷纷举杯,颤抖着喊“干杯”、“司令英明”。

    ……

    深夜,审讯室。

    惨叫声一阵阵传来。

    李枭站在铁门外,神色冷峻地听着。

    宋哲武拿着一份口供走了出来。

    “全招了。除了张三这组,刘镇华还在咸阳、周至安插了眼线。他们不光想动咱们的厂子,还想挑拨咱们和靖国军的关系。”

    “很好。”

    李枭接过口供看了一眼。

    “宋先生,这份名单交给你,通过咱们的渠道,把这些人一个个给我拔了。”

    “还有。”

    李枭转身,看着阴影里的虎子和那十几个特勤组骨干。

    “从今天起,特勤组正式挂牌。”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战场上冲杀,而是在黑暗中博弈。”

    “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陈树藩的督军府,钉在刘镇华的司令部,甚至钉在北洋军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放个屁,我也要知道是什么味儿的。”

    虎子等人齐声低吼:“是!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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