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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狼旗插不上华山?那就烧了那座庙

    11月15日,雪后初晴

    西北通运公司的生意,火得烫手。

    自从那次给赵老板押镖成功后,那一面面绣着狰狞狼头的黑旗,就成了关中西线官道上的护身符。商队只要交足了保费,插上狼旗,沿途的小股土匪那是望风而逃,连个屁都不敢放。

    短短十天,黑风口的库房里就堆满了大洋、布匹和药材。

    但有人眼红了。

    聚义厅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李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一对铁核桃,咔哒咔哒的响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在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还在渗血的柳条筐。

    筐盖是开着的。里面是一颗人头。

    那是老张头,通运公司雇的一个车把式,老实巴交的关中汉子,前天刚给家里买了二斤肉,说要过个肥年。

    现在,他的脑袋在这儿,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嘴里塞着一面被扯烂了的、沾满血污的狼旗。

    “谁干的?”李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黑虎寨。”

    虎子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今早送回来的。那是秦岭脚下的老牌绺子,大当家叫黑老虎。这帮孙子劫了咱们保的一趟盐车,杀了咱们三个弟兄,还把老张头的脑袋送回来,带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李枭算个球?西北的道是他黑老虎踩出来的。狼旗?那是给他擦屁股都不嫌硬的破布。”虎子咬着牙说道,“他还说,以后咱们的车只要敢过他的地界,过一辆,杀一辆。”

    “好。很好。”

    李枭站起身,走到那个柳条筐前,伸手帮老张头合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皮。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杯子,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狼要吃人前的眼神。

    “宋先生。”李枭转头看向宋哲武。

    “在。”

    “黑虎寨在哪?”

    “秦岭北麓,离这儿八十里。地势险要,寨墙全是石头砌的,据说当年清军打了三个月都没打下来。”宋哲武担忧道,“营长,那是硬骨头,强攻咱们伤亡会很大。”

    “强攻?”

    李枭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咔哒一声顶上火。

    “那是土匪的打法。咱们现在是正规军。”

    他大步走出聚义厅,站在校场的高台上,看着下面正在出操的六百多号弟兄。

    “全营集合!”

    “赵瞎子!把机枪给老子擦亮了!”

    “宋爷!”李枭看向那个正坐在墙根晒太阳的哑巴老伯,“把那两门大家伙拉出来!带足了炮弹!”

    “虎子!带上三百精兵,一人双马!”

    “告诉弟兄们,不用带干粮。咱们去黑虎寨吃席!”

    “今天,我要让整个关中的土匪都知道,动我李枭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

    秦岭北麓,黑虎寨前。

    这是一座修在半山腰的险寨。两边是悬崖绝壁,中间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寨门。寨门是用整块的青石垒起来的,足有两丈高,上面架着几门土炮,易守难攻。

    “大当家的!那个李枭来了!”

    一个小土匪慌慌张张地跑进聚义分赃厅。

    黑老虎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把一只脚踩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来了?带了多少人?”黑老虎不屑地问道。

    “大概……大概三百人。”

    “三百人?”黑老虎哈哈大笑,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老子这寨子里有五百号弟兄!还有这天险!他三百人想攻山?那是做梦!告诉弟兄们,把滚木礌石都准备好,等他们爬到半山腰,给老子砸成肉泥!”

    在他看来,李枭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后生晚辈。这种险寨,没有十倍的兵力根本拿不下来。

    然而,他错了。

    李枭根本没打算让人去爬山。

    ……

    山脚下,三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寒风呼啸。

    两门威风凛凛的汉阳造七五山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露出了狰狞的炮口。粗大的驻锄深深地扎进冻土里。

    哑巴老伯站在炮位旁,竖起大拇指,眯着眼对着远处的寨门进行测距。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高度,然后迅速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

    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像个几十年的老炮兵。

    李枭举着望远镜,镜头里,黑虎寨的寨墙上,那些土匪还在探头探脑,指指点点,似乎在嘲笑官军为什么还不敢冲锋。

    “不知死活。”

    李枭放下望远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打。”

    哑巴老伯猛地一挥红旗。

    “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裂。大地猛地一颤,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烈焰,两枚7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划破了冬日的长空。

    三里地,转瞬即至。

    “轰隆——!!!”

    黑虎寨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青石寨门,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

    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站在寨墙上的十几个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气浪撕成了碎片。半扇寨门直接被炸飞了,露出了后面惊慌失措的人群。

    “什么动静?!打雷了?”

    聚义厅里的黑老虎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烧鸡都掉了。

    “不好了大当家的!是炮!是洋人的开花炮!寨门塌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击到了。

    “轰!轰!”

    这一次,炮弹越过了寨墙,直接砸进了寨子里的聚义厅前广场。那里正聚集着准备守城的几百号土匪。

    血肉横飞。

    这种降维打击的恐怖,是拿着大刀长矛和土喷子的土匪根本无法想象的。

    “别停!给老子把那个寨子犁一遍!”李枭冷酷地下令。

    “轰!轰!轰!”

    两门山炮以每分钟五发的射速,疯狂地倾泻着弹药。

    黑虎寨变成了人间地狱。房子塌了,火光冲天,土匪们哭爹喊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跑啊!这仗没法打!”

    有的土匪想要从后山的小路逃跑。

    “哒哒哒哒哒!”

    早就埋伏在后山出口的赵瞎子,架着那挺麦德森机枪,扣死了扳机。

    与此同时,正面的虎子带着三百精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炮火的尾声,冲上了山道。

    没有抵抗。

    早就被大炮炸懵了的土匪,看到如狼似虎冲上来的官军,唯一的反应就是跪地求饶。

    “别杀我!我投降!”

    虎子一脚踹翻一个跪在地上的土匪,手里的驳壳枪顶住他的脑门。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杀我们的人吗?”

    “砰!”

    ……

    半个时辰后,黑虎寨聚义厅。

    大火还在燃烧,噼里啪啦作响。

    黑老虎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枭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手里提着那个装过老张头人头的柳条筐。

    “李……李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愿意归顺!我这寨子里还有三万大洋,都给您!都给您!”黑老虎磕头如捣蒜。

    李枭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归顺?晚了。”

    李枭把柳条筐扔在黑老虎面前。

    “我这人讲道理。你杀我一个车夫,我就拿你全寨人的命来抵。”

    “虎子。”

    “在!”

    “把他那颗黑头割下来,装进这个筐里。挂到咸阳西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上。”

    “剩下的土匪,凡是手上沾过血的,一个不留。没沾血的,发路费滚蛋。”

    “还有,把这寨子给我烧了。”

    李枭站起身,看着这座曾经在秦岭脚下横行霸道的土匪窝。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就是挡我狼旗的下场。”

    ……

    黄昏,归途。

    身后的黑虎寨已经化为一片火海,浓烟直冲云霄,隔着几十里地都能看见。

    李枭骑在马上,心情却异常平静。

    经此一役,关中西线的土匪算是彻底被打怕了。

    “营长,”宋哲武骑马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刚清点完的名册,神色复杂,“刚才探子来报,秦岭南边的座山雕、西边的一只耳,这几股最大的绺子,刚才都派人送来了拜帖。”

    “哦?”李枭眉毛一挑,“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以后咱们西北通运的车,只要插着狼旗,他们绝不碰一根手指头。”

    宋哲武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

    “还有,这是他们送来的过路费。说是以后想借咱们的道去西安销赃,愿意给咱们抽两成水。”

    李枭接过银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江湖。

    你软弱,谁都想上来咬你一口。

    你把最硬的那块骨头嚼碎了,所有的狗就都趴下了。

    “钱收下,道可以借。”李枭把银票揣进怀里,“但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在我的地界上撒野,黑老虎就是下场。”

    “是!”

    李枭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着黑风口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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