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说：“逢生，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照顾孕妇的活儿，太琐碎，还是让拾音留在老宅吧，别瞎折腾了。”
沈逢生玩起心眼来，比她奶奶还是差得远。
戚瑶眉梢微挑，压低嗓音问沈渡：“你知道你养姐，是怎么被沈家收养的吗？”
沈渡想了想，“据说是救过我小叔。”
啧啧啧，还是救命恩人兼白月光呢。
——难怪能让沈烬念念不忘。
戚瑶好奇地追问道：“她被领养进沈家的时候，应该年龄还不大吧，怎么救的你小叔？”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你要是想知道，我帮你打听打听。”
“你还没出生？”戚瑶的唇角微微翘起，“那该不会你养姐受宠，跟你还有关系吧？”
沈渡最烦别人提这个，闻言绷紧了下颌线，“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被收养的时候，我还在娘胎里呢，是我奶奶迷信，非得把我跟她扯到一起。”
“将我能够顺顺当当地出生，都归功于她，好像我的这条命，是她给的一样。”
戚瑶同情地说：“那你还挺惨。”
“对了，你顺便帮我打听打听，沈逢生是怎么救的沈烬吧。”
“……行。”
看沈逢生对宋拾音排斥的态度，戚瑶总觉得事出有因，忍不住想凭着第六感，再往里深挖一点。
热闹差不多凑完了，戚瑶淡淡地说：“戚玥来了吗？”
沈渡觉得，今天戚瑶的这张嘴，总是和他过不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开始来了，我让佣人跟她说我不在，她应该就走了吧。”
戚瑶调侃道：“真稀罕，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谁怕了？我只是懒得应付她而已。”
惦记着还等在路口的某人，戚瑶收起了笑容，对沈老太太耸了耸肩。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见我养父母了。”
沈老太太没接话，权当做默认。
戚瑶跟着沈渡上到了二楼，径直走进了最右边的房间。
戚玥惊喜地探出头来，“沈渡哥哥，你来啦？”
……可怜的沈小少爷，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被厉鬼缠身了。
沈渡满脸山雨欲来的不耐烦，“嗯。”
他转向戚瑶，淡淡地说：“我在门口等你。”
知道让沈渡留在这里，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戚瑶轻咳一声，憋着笑说：“好。”
但她显然低估了戚玥的脸皮。
戚玥直接绕过戚瑶，甚至还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朝着门外的沈渡跑去。
“沈渡哥哥，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专程来见你的，我和你一起等姐姐吧！”
看着帮她承受一半火力的沈渡——
戚瑶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戚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寒暄道：“瑶瑶，这么久不见，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戚瑶“嗯”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要是继续不见，我的气色说不定能更好。”
戚母的脸色一变，“妈来看你也不容易，你就不能坐下，好好说一句话？”
被她呛声都没破功，看来戚母这次的麻烦，确实不小。
戚父也帮腔道：“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会说话？”
“你看你妹妹，多替戚家着想，缠着沈小少爷，想求他帮戚家一把，你倒好，什么忙都不肯帮。”
戚瑶被他的话逗乐了。
她真庆幸，自己并非戚父戚母的亲生女儿，没有继承他们独特的厚脸皮。
戚瑶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翘起了二郎腿。
“既然戚玥长大了，和我争着被戚家吸血，那你们还来找我干嘛？”
——要是戚玥能成功，戚母早就把戚瑶踩进泥里了，也不至于舔着个脸，跑来沈家老宅见她。
戚母忍着怒气，“戚瑶，那个叫宋拾音的小三，怀了阿烬的孩子，还住在老宅里耀武扬威的，你就没有一点感觉？”
“有的。”
戚母心中一喜。
戚瑶充满怜悯地补充道：“我挺同情她的。”
“毕竟，她要和沈老太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沈家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戚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抓不住重点呢？你才是沈家的二少奶奶，她凭什么享受着你的待遇？”
“……其实沈家对我蛮差的，她享受的待遇应该比我好。”
戚父呵斥道：“胡说！你现在的位置，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妹妹都没能嫁进沈家，你还不好好珍惜你的生活！”
戚瑶算是发现了。
每次一聊起，这对夫妇内心的完美女儿戚玥，话题就容易跑偏。
以防磨蹭到天黑，戚瑶懒洋洋地说：“再提一次戚玥，你们就先把，欠我的五百万给还了。”
戚母万万没想到，戚瑶的记性能好成这样。
她赶紧拍了拍戚父的大腿，急切道：“瑶瑶，你可得看清楚了，现在，谁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既然沈家敢把那小三留下来，就是他们有错在先！”
“有爸爸妈妈给你撑腰，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沈家敢这样对你，那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少年时天真，戚瑶一直对戚父戚母，心存幻想。
她总觉得，如果她能再优秀一点，养父母就会像疼爱戚玥那样，把她当做亲生女儿。
可后来哪怕她凭实力，考进了Y大。
戚父戚母的眼里，依然只有烂泥扶不上墙，被他们硬砸钱，送去国外上学的戚玥。
这句“给你撑腰”的话，戚瑶等了太久。
包着毒药的糖过期了，她也就不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