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瑶沉默片刻,谨慎地打字:【你是?】
对方立刻回复:【我是你妈,你连妈都不认了?】
这时,沈渡的消息猛地弹出来:【戚玥的父母都来了。】
戚瑶在心内冷笑。
戚父戚母估计是等到现在,发现无论怎样,都联系不上戚瑶——
干脆直接杀到老宅去,守株待兔了。
戚瑶:【你跟沈老太太说,我同意跟他们单独见面,但谈宋拾音的事情时,他们都不能在场。】
沈渡:【那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沈渡:【你的那对养父母,就想借这次狮子大开口呢,你心里没点数?】
……戚瑶当然比谁都清楚。
原先,沈烬和宋拾音一起失踪。
他们生怕,戚瑶就此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给她打了一整夜的电话。
如今,宋拾音怀着孕独自回来了。
戚父戚母当然不可能,替戚瑶鸣不平。
相反,他们一下拿捏到了沈家的把柄,肯定会因此欢欣雀跃。
戚瑶胸有成竹地回复:【没事,你就这样和沈老太太说,她会答应的。】
到现在为止,沈家还没有将沈烬失踪,宋拾音怀孕的消息公之于众。
再加上,沈老太太要求戚瑶留下,把宋拾音的孩子,记在她名下的提议——
戚瑶猜测,沈老太太十有八九,是想去母留子。
极力掩盖宋拾音的存在,那么她肯定巴不得,戚父戚母赶紧走。
沈渡:【啧,你是算命的?她还真答应了。】
戚瑶挑了挑眉,打字:【她比我,更不想让戚玥的父母掺和,难得跟我立场一致罢了。】
坐在驾驶座的谢晏舟,语调淡淡地问:“怎么了?”
戚瑶刚准备老实交代,忽然想起戚母和他的渊源,摇头道:“没怎么。”
“对了,你在路口,放我下车就好。”
谢晏舟顿了一下,眼眸里的情绪深深沉沉的,“找到沈烬了?”
戚瑶:“……”
她老毛病又犯了,故意笑眯眯地说:“是呀。”
谢晏舟“嗯”了一声,“那我走?”
他嘴上虽然说得很冷淡,但还是把车停在了路口。
戚瑶顺势解开安全带,特意叮嘱道:“你记得等我呀。”
谢晏舟不动声色,直勾勾地盯着她下车,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没想到,戚瑶走出去几步,又重新跑了回来,双臂交叠着趴在车窗上,狐狸眼弯成了小月牙。
“我逗你玩的,没找到沈烬,只是我养母在老宅,我怕你碰到她。”
戚瑶接着调侃道:“你当年,又不是没领教过她的那张嘴,假如你心里还有阴影呢。”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戚大首席惯会养死士。
谢晏舟抵着方向盘的力道撤去,不咸不淡地试探道:“那如果沈烬找到了呢?”
戚瑶微怔,随即耸了耸肩。
“那你也帮了我大忙,伤害恩人的事,我可做不到呀。”
——就这样打太极,把他的心搞得一团糟,还在他面前镇定自若地笑。
谢晏舟伸手绕过去,指尖在戚瑶颈后的软肉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戚瑶浑身一激灵,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点没蹦起来。
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一点,平静地说:“快去快回。”
那人魂不守舍地应声,没了刚刚钓着他的游刃有余,多了几分慌张。
她总算记起来——
他对她,远没有表面上显的,那么清心寡欲。
戚瑶走进老宅时,沈渡照例守在门口。
沈小少爷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孤零零的戚瑶出现后,反而惊诧地挑起了眉。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对呀,不然呢?”
越远离越在意,越在意越嘴硬。
沈渡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今天就准备,跟我奶和你养父养母摊牌了。”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戚瑶无语。
她想了想,主动解释道:“在搞定沈家的事之前,我们的关系,应该不会过线。”
自己的家族,居然成了她跟别人在一起,最大的绊脚石——
沈渡不知道,他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心情,复杂得要命。
“先去见我奶,还是先去见你养父养母?”
少年时,他得知戚瑶在家里的待遇后,就坚决地划清了界限。
——从不把他们,当成戚瑶的亲生父母。
戚瑶不假思索地说:“去见沈老太太。”
“先晾着我养父养母,正好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么重要。”
她跟着沈渡进了老宅,一路走到待客厅。
沈老太太坐在上首,沈逢生和宋拾音各占一边。
气氛难得安静到有点诡异。
沈逢生也不像,戚瑶以前见过的模样。
她反而显得心事重重,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指节都用力到隐隐泛白。
就算是发现宋拾音,确实如戚瑶所说的,跟沈逢生颇为相似。
沈逢生这种,仿佛受到致命打击的震惊感,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戚瑶探究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她。
而旁边的宋拾音,除去晒黑了一点,人也纤瘦了很多以外,基本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她在国外,就已经弄清楚——
沈烬对她的纵容,并不是因为偏爱她,只是因为她像极了白月光。
虽然沈烬娶戚瑶,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但她毕竟还占着沈太太的位置。
沈逢生就更别说了,既是沈烬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又是沈家颇受宠爱的小小姐。
凭宋拾音的身份,无论是谁,她都没法比。
只能赌一赌,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沈老太太期盼的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