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当日县衙大厅当众散钱,早树牢了豪爽大气,视金钱为粪土的人设。
如今却为了兄长一家的生计,熬夜点灯,苦思制作新式糕饼之法,可谓至纯、至孝。
本来下午时分,王押司找他来说那事时,就有不喜。
但碍于爱妾的情面,只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现在看来,这武松哪里是出尔反尔、爱慕钱财之人,明明是为了兄嫂,不惜污了自己名声的真好汉、真君子。
这武松自小孤儿,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说他是至孝之人,一点没错。
大宋秉承以孝治天下,这等纯良品格,在东汉魏晋,是可以直接举孝廉为官的。
自我脑补一番的张知县,此时已对眼前这条大汉赞赏不已。
接过武松递过来稿纸,内容写的什么,倒不上心。
这满篇的蝇头小楷,虽章法普通,但还算工整。
张庭岳道:“二郎既识文断字,却不可在武人一途上蹉跎了,闲时可多练练字,读读书!”
武松见人家一片好心,自然不会扫兴,忙拱手:“多谢相公提点,武二谨记教诲!”
张庭岳满意地点点头,算是认可。
要说这张庭岳对自武松还真是不错,不说提拔自己当了都头。原著中斗杀西门庆,将王婆、潘金莲剖腹挖心后,也是百般维护,必死的局,最终只判了个刺配孟州。
虽说西门庆死前给张庭岳送了银两,他也想和稀泥,断个葫芦案。但人无完人嘛,何况人家张知县也不欠他武二的,有点私心,正常!
正说话间,忽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阿爷,原来你在这里!”
循声望去,见一名仆妇,带着一个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走过来。
张庭岳见了,脸色一暖,随即又严厉起来:“何不早点歇息,出来作甚!”
小丫头嘴一撅,不满道:“这般早,如何睡得着,天天只能在衙门里玩耍,好生憋闷!阿爷,听说东市夜里还有茶肆讲书,卿卿好想去看看!”
“胡闹,哪有深更半夜往外跑的,晚上市井杂乱,仔细被婆子拐走!”张庭岳板着脸。
其实知县也挺心疼自己这个独女,作为官家小姐,自不便到市井厮混。
每日都待在后堂,也就晚饭后,衙门里的人走光了,让仆妇带着在衙里有限的空间逛一逛。
自己也是初到阳谷县履新,成日价忙的焦头烂额,到此地近半年,还未曾带女儿出过门。
小女孩不满道:“阿爷净唬人,你是知县相公,哪个婆子敢来拐我?”
张庭岳只好温声道:“卿卿不知,多有强人专挑官宦富人家女子下手,勒索钱财哩!”
小丫头还是不信,眼珠一转,面露狡黠:“若说有强人,阿爷大可不怕,衙门里不是新来了个武都头吗?时常听春芽她们讲起,这武都头身高九尺,腰围一丈,十分雄壮,就连大虫也吃他打死了,何惧区区强人!阿爷令他带我出去便是了!”
说罢扫一眼侍立一旁的武松,丫头眼睛忽然亮了:“你莫非就是那打虎武松,武二郎?”
武松见小女孩长得可人,明眸善睐,也是喜欢。
他本没什么尊卑概念,便笑着逗趣道:“俺自然便是那打虎武松,小妹妹如何得知?”
“你虽然腰围没有一丈——”
小丫头双手合抱了个圆,继续说道“但我见过的人里,数你最高大威猛,你定然就是武松!快给我讲讲,你是如何打死大虫的!虽然听春芽她们讲过几次,但定不如你讲的精彩!”
张庭岳喝道:“浑说,武都头白日巡街,哪有空给你孩童讲打虎的事!”
武松接口道:“禀相公,武二近日都在班房值守,倒不打紧,小姐晚食后,自可前来!”
张庭岳想了想,女儿才七八岁,也不必讲究男女大防,自己没时间多陪陪女儿,挺愧疚。
再加之,从今晚一段接触,对武松颇有好感,便道:“也罢,明日若武都头有暇,你只让春芽带你来寻都头玩耍!”
说罢,随意和武松寒暄几句,便带女儿回后堂去也。
武松不知道的是,第二日,不等王押司上下张罗,王小妹吹枕边风,知县便主动知会了主簿,亲自给作了牛县尉交代。
知县贴心地特意叮嘱牛县尉,配合好王押司做认捐催缴事宜,并强调此事与武都头本人无关。
乃是前期为打虎,县里已经垫支不少猎户的伙食费、弓箭兽夹消耗,以及受伤公人的汤药抚恤,总计刚好一千余贯。
接下来几天时间,武松白日巡街,考察阳谷县风土人情,就当是到仿古街旅游,没两天就把这座小县城逛腻了。
倒是寻找到几家合适的铺面,准备有钱了盘下来给武大开店。
阳谷县治安情况算是好的,纵使偶有泼皮无赖,慑于打虎武松的威名,也是闻风而逃。
这日,武松和一帮衙役在班房闲聊,有意无意向众人打听起西门庆这个人。
这个家伙可得时刻提防,虽然自己现在穿过来,算是暂时改动了潘金莲这条线,但保不齐再出什么幺蛾子,走回老路。
必要时,先下手为强,先把这家伙悄悄打了闷棍再说。
“西门庆?俺自小县里长大,没听说过这号人啊!”赵四槐表示不知。
“没这个人?”武松懵逼了,西门庆这么个大反派居然不存在,那我拿什么刷经验?
“五根,你呢?听说过这人吗?”武松又问刘五根。
“小的也不识!”刘五根同样不知道。
“进哥儿,你呢?”高进在这帮步弓手里见识算比较多的,武松故此问他。
高进挠挠脑袋,使劲儿想想:“西门......?这个姓不多见啊!嘶——,哎!对了,好像西市有家药铺和绸缎庄,俺好像挺掌柜的说过一嘴,说东家就姓什么西的,俺只当姓齐,现在都头说起,俺倒想起来,是姓西门,不是齐!”
“哦!”武松忙道,“那店铺东家家住哪里,是个什么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