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满了圣龙皇朝的宫墙,琉璃瓦覆上一层皑皑白雪,丹桂树的枝桠缀满雪团,平日里浓郁的灵气被清冽的雪意冲淡,长乐宫反倒多了几分静谧素净。
暗夜妖姬与暗夜妖媚的修炼,并未因寒冬飞雪有半分懈怠,反倒借着冬日精纯的天地灵气,愈发沉下心打磨修为。
天刚蒙蒙亮,庭院里的积雪还未被侍女清扫,姐妹俩便已换上加厚的灵织劲装,立于聚灵阵中。雪粒落在肩头、发间,冰凉刺骨,却丝毫影响不了二人的心神。
暗夜妖姬双手结出圣龙引灵诀的进阶印诀,指节分明,手势行云流水,先天水火双灵根全力运转,周身萦绕起凝实的红蓝光晕,将落在她周身的雪花瞬间融化,化作氤氲水汽,又被火灵气蒸腾,缓缓融入灵气循环。经过数月反复演练,她早已能完美掌控水火灵气的平衡,不再有灵气外泄、锋芒过盛的问题,凡体境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指尖凝出的火灵刃愈发锋利,水纹盾也愈发厚重,攻防之间毫无破绽。
大长老立于廊下,披着厚实的狐裘,看着雪幕中身姿挺拔的少女,不住点头:“妖姬,你如今已能做到水火灵息随心掌控,待冬日结束,便可尝试冲击凡体境后期,届时我传你皇室高阶身法术法,日后行走修真界,也多一分自保之力。”
暗夜妖姬收了灵气,周身光晕散去,俯身行礼,雪粒从她发梢滑落:“全凭长老安排。”她心中早已盘算,早日突破境界,习得高阶术法,便能早日拥有离开皇宫的能力。这深宫虽好,却终究是一方牢笼,后宫的暗流、前朝的纷争,始终如影随形,她想带着妹妹去看看宫外的天地,见识真正的修真界,也想寻得能稳固姐妹二人灵根的天材地宝,彻底杜绝旁人的算计。
身旁的暗夜妖媚,正运转木灵气,在掌心凝成一团柔和的绿光,将飘落在身前的雪花融化,又催动金灵气,凝成细碎的灵丝,将融化的雪水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球,在掌心来回滚动,玩得不亦乐乎。她的治愈术法愈发纯熟,木灵气所过之处,即便是被积雪压弯的枯枝,都能抽出点点嫩芽,生出几分生机,金灵气的防御与束缚之术,也练得得心应手,即便独自面对寻常刁难,也能轻松化解。
“姐姐,你看这雪水聚的灵珠,好看吗?”暗夜妖媚抬手,将掌心的灵珠推向姐姐,眼底闪着灵动的笑意,全然不受寒冬冷意的影响。
暗夜妖姬伸手,指尖轻点灵珠,水灵息与之相融,让灵珠变得愈发通透:“莫要贪玩,今日需把金木双系的防御诀练熟,根基越稳,日后突破越顺。”嘴上说着严厉的话,她却伸手替妹妹拂去肩头的积雪,动作温柔至极。
白日里,除了常规修炼,大长老开始给二人讲解天元大陆的疆域划分、各大修真宗门的势力分布、各地的灵脉与妖兽聚集地,还有外出历练的注意事项。
“东荒域地域辽阔,灵气有浓有淡,虽比不上皇朝皇城,却多有野生灵药与秘境机缘,只是也藏着不少妖兽与散修,凶险与机遇并存。”大长老手持地图,细细指点,“咱们圣龙皇朝的疆域,便在东荒域核心地带,往外便是各大城池与宗门领地。”
听着宫外的广阔天地,暗夜妖媚眼中满是向往,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袖,低声道:“姐姐,等我们修为再高些,我们一起出宫历练好不好?我想看看宫外的世界,想看看真正的山川大河。”
暗夜妖姬转头,看着妹妹眼底的期盼,心中微动,她又何尝不想。在这深宫中,她们是备受宠爱的帝姬,却也处处受限,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唯有离开这里,才能真正自由成长,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好,等我们突破到引气境,便向父皇请旨,出宫历练。”暗夜妖姬轻声应允,语气坚定,她早已做好打算,唯有走出皇宫,姐妹俩才能真正独当一面,避开宫廷里永无休止的纷争。
一旁的皇后听了,眼中满是不舍,却也没有阻拦:“你们若真想去历练,娘不拦着,只是务必保重自身,凡事同心协力,切莫逞强,娘会让父皇给你们备好足够的灵药、灵器与暗卫,护你们周全。”
她深知,修真之人终究要走出温室,历经风雨才能真正成长,与其让她们永远困在深宫,不如放手让她们去闯,只是身为母亲,满心都是牵挂与担忧。
姐妹俩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她们的目光,早已越过宫墙,看向了广阔的天元大陆,全然不知,命运早已将她们的前路,与万里之外那个隐忍少年的人生,紧紧捆绑在一起。
而此时的穆城,早已被寒冬笼罩,汀兰院的梧桐树枝桠光秃,落满积雪,庭院里冷得如同冰窖,连一丝暖意都没有。
府里管事克扣了冬日的炭火与棉衣,兰月本就孱弱的身子,受不住这刺骨的严寒,病情彻底加重,整日卧病在床,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连喝进去的汤药都能吐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穆平乐守在母亲床边,整日寸步不离,小脸冻得通红,双手生了冻疮,红肿发痒,却依旧一遍遍用冷水浸湿棉布,轻轻敷在母亲额头,替她降温。
“娘,您喝点水,再忍忍,我再去给您煎药。”穆平乐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疼,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不敢在母亲面前落泪。
这些日子,他耗尽了所有攒下的银两,买了能找到的草药,可母亲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他知道,是这汀兰院太过寒冷,缺衣少食,又没有炭火取暖,才让母亲的病迟迟不好,可他无力改变,穆雷风一家把持着穆府,根本不会给他们母子半分接济,府里的下人更是避之不及,没人敢帮他们。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被窝,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若他能变强,若他能真正修炼,便能寻来珍贵的灵药,能为母亲换来炭火与棉衣,能让母亲不再受这份苦,可如今,他连让母亲睡个暖和觉都做不到。
入夜,他守在母亲床边,不敢合眼,胸口的黑色玉佩贴着肌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周身的寒冷。他轻轻握住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中满是执念:“玉佩,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娘,只要能治好我娘,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些日子,他依旧每日坚持引动玉佩,经脉被一点点拓宽,体内的灵气也稍稍浓郁了几分,可这点微末的力量,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寻药救母。他从古籍上看到,有一种名为雪心莲的灵药,生长在极寒之地,能治久病体寒、咳喘之症,可此药生长在穆城郊外的黑风岭深处,那里妖兽横行,凶险万分,以他如今的修为,进去便是九死一生。
可看着母亲奄奄一息的模样,穆平乐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多凶险,他都要去黑风岭寻雪心莲,一定要治好母亲。
他悄悄起身,借着窗外的雪光,将自己唯一一件稍厚的衣衫盖在母亲身上,又把煎好的汤药温在炉上,将采药的竹篮与一把破旧的柴刀收好,眼神无比坚定。
他不能等,也不敢等,再拖下去,他怕自己永远失去母亲。
哪怕黑风岭遍地凶险,哪怕他修为低微,哪怕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他也要试一试。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母亲,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母亲的枕边。
“娘,等我回来。”
他背起竹篮,推开冰冷的房门,踏入漫天风雪之中,瘦小的身影,一步步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寒风刺骨,可他的脚步,却无比坚定。
胸口的玉佩,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决绝与悲痛,愈发温热,一缕缕温润的黑灵息缓缓渗出,护住他的心脉,陪着他走向未知的凶险。
深宫雪落,双姝静待机缘,满心向往宫外天地,修炼日精,前路光明;
寒院风雪,少年为母涉险,孤身奔赴绝境险地,执念入骨,生死未卜。
一南一北,一暖一寒,两道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这场漫天风雪中,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靠近。
即将到来的相遇,是少年逆天改命的契机,是双姝历练之路的开端,更是前世尘缘、今生宿命的正式交汇。
漫天风雪,既藏着生死凶险,也孕着新生机缘,属于三人的命运齿轮,终于开始飞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