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远公司内部大换血……”
许承业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定制西装外套,动作粗暴地套在身上。
“爸?您这是去哪?”
许昌顾不得浑身的剧痛,挣扎着从地毯上抬起头,满脸错愕。
许承业居高临下地睨了儿子一眼。
“去查清楚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你个蠢货给我听好,不管叶华背后站的是不是冯家,对付沈家的计划必须立刻提前!”
扔下这句冷冰冰的指令,许承业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为了得到沈秋怡,许昌整整谋划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砸下重金收买何瑶,费尽心机地在沈秋怡耳边吹风,日复一日地贬低那个废物赘婿,好不容易才逼得沈秋怡在寿宴上彻底爆发,签下那纸离婚协议。
眼看着那朵江北最冷艳的高岭之花就要落入自己的掌心,可叶华摇身一变,反手斩断了许家上亿的命脉,害得他被亲爹按在地上毒打。
沈秋怡今天看向叶华那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狠狠扎进许昌的眼珠。
他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对那个废物,根本没有彻底死心!
“叶华……”
许昌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昂贵的电视屏幕上。
玻璃碎屑四下飞溅,映照出他那张因扭曲的脸庞。
“挡老子的路,坏老子的事……不管你背后是谁,老子都要弄死你!弄死你!”
……
傍晚。
江北市,卧龙湖观景台。
残阳如血,将波光粼粼的湖面染上一层凄艳的碎金。
叶华负手而立,目光静静注视着水天相接的尽头。
卓远公司的毒瘤已经连根拔起,对冯宝儿的承诺,他兑现了。
卸下这桩琐事,难得的清闲并未让他感到轻松。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感受着晚风从指缝间穿梭而过。
当务之急,是半个月后的江北医术大会。
那株传闻中的八叶归元藤,他势在必得。
那是补全他受损经脉、恢复记忆的重要药材。
脑海深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幅幅残缺不全的画面,在神经末梢疯狂闪烁。
冯宝儿昨天提及的那些往事,在他听来有一种熟悉感,却始终隔着一层浓雾,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整整三年。
他本以为收敛锋芒,甘愿蛰伏在一个小小的沈家,每天围着柴米油盐打转,就能换来安稳的余生。
他甚至刻意压制着那些试图破茧而出的危险记忆,只为了扮演好沈秋怡丈夫这个平庸的角色。
可笑的是,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无情的驱逐。
既然安稳的梦已经碎了,那这封印的记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强行撕开!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叶华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沈秋怡三个字。
他看着那个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名字,深邃的眼底掀不起半点波澜,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划向了红色的挂断键。
刚准备将手机塞回口袋,屏幕再次亮起,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接电话,我们谈谈。
叶华眉头微皱,冷漠地回复了两个字。
没空。
几秒钟后,电话再次固执地打了进来。
叶华眼底烦躁,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沈秋怡清冷的嗓音。
“叶华,你躲不掉的。”
“沈总,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交流的业务。”
“那条吊坠,你不要了吗?”
叶华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
三年前的新婚之夜,沈秋怡一身红妆坐在床头。
当时的叶华记忆全无,只有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吊坠。
于是送给了沈秋怡,权当是定情信物。
那块吊坠,沈秋怡从未戴过,一直被她扔在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吃灰。
现在,她要还回来。
这是要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瓜葛。
“在哪?”叶华沉声道。
“东城区,碧海酒吧。”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叶华马上开着豪车朝着东城区疾驰而去。
东城区,这片区域显得有些偏僻。
这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街道狭窄。
碧海酒吧却是个异类。
它建在江边的一处废弃码头上,那个向江面延伸出去的巨大露台,成了众多寻欢作乐之人的绝佳猎艳场。
露台边缘的卡座里,沈秋怡和何瑶并排而坐,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秋怡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领口严丝合缝。
周围那些肆无忌惮、充满侵略性的贪婪目光,让她的秀眉几乎拧成了一条直线。
相比之下,何瑶简直如鱼得水。
她穿了一件深V的紧身亮片裙,大半个雪白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千娇百媚地摇晃着手里的鸡尾酒杯,冲着每一个看过来的人抛着媚眼。
“瑶瑶,你确定要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种地方?”
沈秋怡嫌恶地避开邻桌一个光头男黏腻的视线,压低声音质问。
何瑶凑上前,浓烈的香水味直扑沈秋怡的鼻腔。
她一反常态,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冷笑。
“秋怡,你就是太单纯了。那废物现在傍上了冯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你要是约在市中心那些正规咖啡厅,他转头就走你拦得住吗?只有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气氛一烘托,能谈出的东西才多。”
沈秋怡紧紧捏着放在桌上的那枚吊坠,眼神复杂。
“你要我谈什么?这块吊坠还给他,我们就真的彻底两清了。”
何瑶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重重戳了一下桌面。
“两清?他害得我们沈家今天丢了那么大的脸,黄了那么多合作,一句两清就算了?你必须逼他把治好冯宝儿的那个中药配方交出来!只要拿到配方,咱们沈氏集团自己就能开发新药,还用得着去求江神医?”
沈秋怡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疯了吗?就算他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弄出了配方,凭他现在的态度,怎么可能给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做梦都想复婚,只要你稍微给他点甜头,或者用点手段吓唬吓唬他……”
何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满身酒气的花臂男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靠了过来,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两位美女,这么冷清啊?哥哥请你们喝一杯?”
沈秋怡俏脸一寒,直接偏过头去,连一个字都不愿施舍。
何瑶却吃吃一笑,不仅没拒绝,反而熟练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了过去,眼神拉丝。
“喝酒就算啦,加个微信,晚点聊?”
花臂男受宠若惊地扫了码,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已经是短短二十分钟内,何瑶加上的第八个男人了。
沈秋怡看着闺蜜这副做派,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只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耐心,想要起身离开的,露台入口处的喧闹声突然小了下去。
叶华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卡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