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连城、花白凤、游龙生三人又在开封府游玩了几天。
这两天里,游龙生兴致都不高,想来是因为千面人的事。虽然没和千面人上床,但开封江湖都盛传他为了一个男人一掷千金的风流事迹,这如何能让他不郁闷。
潘连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热心地开解:“小游啊,龙阳之好这种事从古至今都多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你是游家单传,还是要做开枝散叶的准备,否则将来也没脸下去见藏龙老人。”
游龙生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不会放过笑话他的机会。
正在这时,一名女冠找上了三人:“云因见过三位善信,我家师父请三位少侠到船上一叙。”
这女冠腰肢款摆,如弱柳扶风,眉眼间带着风情,相貌极美,声音妩媚,可不是寻常道观能培养出来的。
潘连城三人也曾见过这女冠一面,正是当日拍卖会时,跟在玉箫道人身后的女弟子。
潘连城笑道:“原是玉箫道人相邀,我等自不该拒,还请前方带路。”
心头却道,这东海玉箫有够胆小的,等白天羽一行人离开后才来邀请自己。他要是再不行动,自己都打算主动去寻他了。
在云因的带领下,很快三人就看到了一艘帆船。
这艘帆船十分巨大,即使吃水极深,浮在水面上的船身也有数丈之高,宽能跑马,远远就能瞧见雕梁画栋,便如同一座辉煌的宫殿,叫人叹为观止。
随着一行人走进,一阵清越的箫声远远飘荡而来,隔着较远的距离,依旧让人听得清清楚楚,由此可见吹箫之人的深厚功力。遥遥望去,已能看到玉箫道人站在船身上,手中拿着一根玉箫,正在吹奏着。
他的箫声开始时很轻柔,就仿佛自云间、青山上,一缕清泉缓缓流过,令人心里充满了宁静和欢乐。然后他箫声渐渐低沉,将人引入了另一个更美丽的梦境中。在这个梦境里既没有忧虑和痛苦,更没有愤怒与争杀。
“玉箫道人好雅兴。”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吹箫的节奏顿时乱了,箫声停止,玉箫道人深深的看了潘连城一眼。
对方这笑声恰巧是在箫声节奏变化的空隙之间,对方这无意之举,却是坏了自己的计划。不过也无妨,三个小辈他自忖还是能对付的。
“三位客人快请上船。”玉箫道人脸上流露出笑意。
潘连城几人纵身踏上船身,又在玉箫道人的引领下,进入船舱中。
这艘大船从外面看已是相当奢华,而等走进船舱中,更是一片华美辉煌。尤其顶上那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耀人眼目。
“三位快请快坐,为了宴请你们,这些天我可是好生准备了一番。”玉箫道人坐在主位,拍了拍手掌,便见一名名美貌女冠捧着珍馐佳肴,鱼贯而入。
名为云因的女冠则微笑地介绍每道菜的菜名,用料,有什么典故,无不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在玉箫道人有意的招呼下,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我一向都是在东海活动,这次来到天津,不想却认识了你们两位年轻俊彦。来来来,再饮一杯。”玉箫道人再次举起酒杯。
潘连城举起酒杯嗅了嗅,眉头微扬。
有意思。
‘慢性软骨散’。
王怜花是用毒大家,《怜花宝鉴》中‘毒术’占据了很大篇幅。
古龙江湖里,下毒有时候甚至比武功更重要。如李寻欢、陆小凤这些主角,武功高绝,江湖经验十足,但依旧时不时地被人下毒暗算。
因此,潘连城在‘毒术’中下了许多功夫,他能分辨出,这是慢性软骨散。
世间无色无味的毒药并不多,对于一些酒鬼而言,能分辨出酒中的细微差别。这种‘慢性软骨散’虽然见效慢了一些,但却是真正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又是几句场面话,潘连城忽然饶有兴趣道:“在我很小时,就听过玉箫道长大名,不知道长贵庚几何?”
玉箫道人似被人问这个问题,笑呵呵道:“老道已虚度五十春秋了。”
这话说出来,花白凤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武林中不乏驻颜有术的高手,可哪怕外面看起来多么年轻,身体内部也会显露出衰老气息,这一点很难瞒过真正的高手。
可玉箫道人皮肤红润光泽,头上半点白发也无,甚至就连精神也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差不多。
潘连城目光微微灼热:“看来玉箫道长养生有术,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玉箫道人笑道:“不过是些寻常手段,不要暴饮暴食,多睡多吃些滋补之物罢了。”显然他是不愿意深谈,这可是他的独门秘术。
吃饱喝足,玉箫道人便要安排三人在船上住下。
“各位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下,明日一早,我再送你们下船。”
潘连城却似已经喝醉了,说话也有些大舌头:“等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道长你是想要我们做些什么?现在说了吧,免得我们还要猜来猜去。”
游龙生也有些微醺,打了个酒嗝,笑道:“道长既是前辈,又如此盛宴相待,若真有什么要求,我等自不会推辞。”
玉箫道长嘴角抽了抽:“两位这却是冤枉我了,不过是见两位年轻俊彦,有意想要结识一番罢了。”
潘连城醉眼惺忪,拊掌道:“不信,不信。都说道长你好色如命,莫非是对我这位女伴生出了歹意。又或者觊觎我潘家和藏剑山庄的财产,伺机谋算?你这船上如此奢华,没听说过你有什么产业,背后又没什么家族门派,莫非平时就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乒铃乓啷’一阵响动,却是在一旁服侍的两名女冠听到这番话,瑟瑟发抖,不小心打碎了酒壶,俏脸顿时煞白,连忙跪下谢罪,娇躯都在发颤。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你们怎么就这么惊惧。莫非玉箫道人平时表现出的温和宽仁,怜香惜玉是假的,实际是歹毒苛刻。”潘连城真是喝醉了,语不惊人死不休:“又或者说,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也知道些内情,担心被灭口?”
本有些醉意的游龙生瞬间清醒,恨不得飞扑过来,用手捂住潘连城的嘴。
“咦,道长你怎么脸黑了?不会我说对了吧。”
潘连城睁大着醉眼,看着面色已有些涨红的玉箫道人,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哎呀,道长我给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