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关外,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拍打着萧景睿的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萧景睿身披银甲,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案上的军事地图。
“殿下,情况不对劲。”
老将蒙挚手持马鞭,指着地图上的南陵关,沉声道:“耶律洪的十万铁骑已至南陵关外三十里处扎营,但这几日,他们竟然按兵不动,既不攻城,也不叫阵,只是派小股骑兵四处游弋,截杀我军的斥候和运粮队。”
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耶律洪这只老狐狸,他在学战国时的‘坚壁清野’,想拖垮我们。”
“正是。”蒙挚点头,脸上满是忧色,“我军虽是精锐,但毕竟只有三万人。耶律洪有十万大军,且背靠北境,补给线短。而我军从京城长途奔袭,粮草转运困难。若被他耗上一个月,我军粮草必尽,届时不战自乱。”
“殿下,末将请战!”帐下一员年轻小将抱拳大吼,“末将愿领三千铁骑,直捣耶律洪的中军大营,取那蛮子首级!”
“胡闹!”萧景睿厉声喝道,“耶律洪如今深沟高垒,正是等着我们去撞他的铁板。你这一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连绵的敌军营寨,心中暗自盘算。
耶律洪的算盘打得很精。他知道萧景睿御驾亲征,士气正盛,此时硬碰硬,胜算不大。但他没想到的是,萧景睿的粮草危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
“报殿下!押运粮草的王将军在五十里外的落马坡遭遇敌军伏击!粮草……粮草全军覆没!”
“什么?!”
蒙挚大惊失色,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折断。
萧景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粮草没了。
三万大军的口粮,就这样没了。
“殿下,这下麻烦了。”蒙挚声音颤抖,“军中余粮,最多只能支撑三日。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要么退兵,要么……死战。
萧景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此刻他绝不能乱。他是主帅,是全军的主心骨。
“传令下去,”萧景睿的声音异常冷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粮草被劫之事,违者斩!”
“是!”
“蒙将军,”萧景睿转头看向蒙挚,“命全军将士,收缩营盘,深沟高垒,坚守不出。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殿下,这是为何?”蒙挚不解,“如今粮草已尽,若不速战速决,我们……”
“正因为粮草已尽,才不能战。”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耶律洪想耗我们,我们就将计就计。他以为我们没粮了就会慌乱,就会撤退。我们偏不撤,偏不乱。我们要让他知道,大梁的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可是殿下,三日之后,将士们吃什么?”
“吃土!吃草!”萧景睿厉声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守住这道防线!本王就不信,他耶律洪能一直耗下去!”
然而,现实比萧景睿想象的更加残酷。
第一日,全军减半口粮。
第二日,全军减为四分之一口粮。
第三日,粮尽。
军营中开始出现骚动。将士们面黄肌瘦,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战马因为没有草料,开始宰杀充饥。
耶律洪站在远处的山岗上,看着萧景睿营中升起的寥寥炊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萧景睿,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冷笑道,“你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打仗吗?打仗,打的是钱粮!如今你粮草已尽,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大王,”身旁的心腹问道,“我们是否趁现在发动总攻?”
“不急。”耶律洪摆了摆手,“再等等。等他们饿得连刀都拿不动了,我们再冲进去,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我要让萧景睿知道,敢来北境,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耶律洪错了。
他低估了萧景睿,也低估了大梁将士的意志。
就在粮尽的当晚,萧景睿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下令,将所有剩余的战马全部宰杀,分给将士们食用。而他自己的那匹“绝影”,也被牵了出来。
“殿下,不可啊!”蒙挚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绝影’是殿下的爱驹,随殿下征战多年,怎能……”
“马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国就没了。”萧景睿抚摸着“绝影”的鬃毛,眼中满是不舍,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将士们为了大梁,连命都不要了。本王身为统帅,难道还舍不得一匹马吗?”
“杀!”
一声令下,“绝影”倒在了血泊中。
那一晚,萧景睿和将士们一起,吃着马肉,喝着烈酒。
“兄弟们!”萧景睿举起酒碗,声音沙哑却有力,“今日,本王与你们同甘共苦!明日,我们将与敌军决一死战!胜,则扬名立万,保家卫国!败,则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誓死追随殿下!誓死追随殿下!”
将士们的吼声,震碎了夜空。
耶律洪在远处听着这震天的吼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他们明明已经断粮了,为何还有如此士气?”
他不知道的是,萧景睿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影七。”
“属下在。”
“传令潜龙卫,”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夜子时,火烧敌军粮草大营!”
“是!”
原来,早在粮草被劫之前,萧景睿就已料到耶律洪会有此一招。他暗中派影七率领潜龙卫,绕道敌后,潜伏在耶律洪的粮草大营附近。
“耶律洪,你想耗死我?”萧景睿望着远处的敌军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子时,夜深人静。
耶律洪正在大帐中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攻破京城,将萧景睿踩在脚下。
突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轰——!”
耶律洪猛地惊醒,冲出大帐,只见后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怎么回事?!”他大吼道。
“报——!大王!粮草大营……粮草大营起火了!”
“什么?!”
耶律洪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粮草大营,是他大军的命脉!如今粮草被烧,他的十万大军,也陷入了断粮的绝境!
“萧景睿!你好狠毒的心!”耶律洪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耶律洪的粮草被烧的同时,萧景睿率领三万大军,倾巢而出,向敌军大营发起了总攻。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大梁将士们如猛虎下山,冲入敌阵。
耶律洪的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粮草被烧,军心大乱。加上连日来的轻敌大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萧景睿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如龙,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下。
“耶律洪!纳命来!”
萧景睿大吼一声,直取耶律洪的中军大帐。
耶律洪见大势已去,只得带着少数亲信,狼狈逃窜。
南陵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一战,耶律洪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一战,萧景睿以三万之师,大破敌军,名震天下。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痛的。
三万将士,生还者不足五千。
萧景睿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悲痛。
“殿下,我们赢了。”蒙挚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
萧景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长剑,指向苍穹。
“赢了……”
他轻声自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