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仿佛有人用铁锤在脑壳上狠狠敲击,每一次疼痛都撕裂着神经。
沈晚晴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雕花的木梁,绣着繁复花纹的帷幔,还有那古色古香的木质床榻。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痛得像被重物碾压过。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淡粉色古装,袖口绣着精致的梅花花纹。
等等,古装?
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冲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十八九岁的少女脸庞,皮肤白皙如玉,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妩媚。但这张脸却不是她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晚晴捂住嘴,声音轻柔娇媚,完全不是她原本的声音。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丞相府庶女,沈晚晴。因生母早逝,在府中备受冷落。性格尖酸刻薄,处处与嫡姐沈婉儿作对,在京城恶名远扬。前几日因设计陷害沈婉儿不成,反被父亲责罚二十板子,在柴房昏迷至今。
沈晚晴扶着铜镜,手在微微颤抖。
她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她昨天刚看完的那本古言小说《凤倾天下》里!
在原书中,“沈晚晴”是标准的恶毒女二,专职给女主沈婉儿使绊子,最终落得个被卖入青楼、惨死街头的下场。
“开玩笑吧……”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作为一名顶级编剧,她看过无数剧本,写过各种反转,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剧本中的角色。而且还是注定要死的恶毒女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小姐醒了?”
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老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老嬷嬷是管家嬷嬷张氏,在丞相府伺候了三十年,最擅长察言观色。她上下打量着沈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二小姐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吧。老爷说了,今日嫡小姐要宴请几位贵女赏花,让您去伺候着。”
沈晚晴心中一冷。
伺候?
她堂堂丞相府庶女,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小姐,竟然要被当作丫鬟去伺候嫡女?
这就是原主在府中的地位。
沈晚晴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书的剧情——今天正是原主第一次正式出场的关键情节。在原书中,原主因为嫉妒沈婉儿,故意在赏花宴上打翻茶杯弄脏沈婉儿的衣服,结果被当众羞辱,名声彻底败坏。
这是她“恶毒女二”之路的开始。
但现在,她是林晚晴,不是那个愚蠢的原主。
“张嬷嬷,”沈晚晴转过身,语气平静,“父亲当真是这么说的?”
张嬷嬷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骄纵任性的二小姐今天竟然这么冷静。她轻哼一声:“老爷的话,自然是真的。二小姐莫非想去问问?”
沈晚晴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得体,完全不像她平日的嚣张模样。
“不敢。既然是父亲的吩咐,晚晴自然遵从。”
张嬷嬷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的二小姐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就赶紧梳洗,别让嫡小姐等急了。”张嬷嬷说完,带着两个丫鬟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晚晴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墙角种着几株梅花,枝桠上还残留着几朵残花。院子的一角是柴房,她昏迷前就被关在那里。
“恶毒女二……”沈晚晴轻抚着手腕上的伤疤,那里还隐隐作痛,“既然我来了,这个剧本,我就要改写。”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原书的剧情。
《凤倾天下》讲述的是丞相府嫡女沈婉儿如何从备受冷落到成为当朝太子妃,最终母仪天下的故事。而她沈晚晴,就是那个专门用来衬托沈婉儿善良美好的炮灰。
但奇怪的是,原书中有几个细节让她一直觉得不对劲。
比如沈婉儿每次“偶然”被陷害,都能恰到好处地被人救下;比如每次沈晚晴出手,都会留下把柄;比如沈婉儿身边的贴身丫鬟,总是能“恰好”发现沈晚晴的阴谋。
这些巧合,也太巧了些。
沈晚晴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一名编剧,她最擅长的就是从细节中发现真相。这个沈婉儿,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既然我掌握了全剧本,那这个游戏,就让我来主导吧。”
沈晚晴从衣柜里翻出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款式简单,颜色素净,完全不似她平日喜欢的艳丽风格。她将头发简单地挽起,只插了一支白玉簪。
这白玉簪是她穿越时身上唯一的东西,温润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梳洗完毕,沈晚晴推开房门,向着后花园走去。
丞相府的后花园占地极广,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派富贵景象。沈婉儿今日赏花的地点是“听雨亭”,那是园中最美的景致。
沈晚晴刚走到花园入口,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您今天真是美若天仙!”
“婉儿妹妹过奖了。”
几个穿着华贵的小姐围成一圈,中间坐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穿一袭淡粉色绣花长裙,头上珠翠环绕,皮肤白皙,眼神清澈如水。她正含笑听着众人的赞美,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
这就是沈婉儿,原书的女主,也是她名义上的嫡姐。
沈婉儿的长相确实温婉动人,一颦一笑都透着楚楚可怜。但沈晚晴却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果然,不是善茬。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缓步走了过去。
“姐姐在这里赏花,好兴致。”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原本热闹的亭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沈婉儿抬起头,看到沈晚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惊讶取代,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晚晴?你怎么……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身体不适吗?”
她的声音温柔关切,仿佛真的很关心妹妹的身体。
周围的小姐们纷纷看向沈晚晴,眼中带着轻蔑和嘲讽。
“这就是沈家二小姐?听说前几日被老爷责罚了?”
“是啊,还真是……不知廉耻,居然设计陷害自己的嫡姐。”
“这种人,怎么也配来参加赏花宴?”
窃窃私语声传来,沈晚晴却面不改色。
她走到亭子前,微微行礼:“父亲让我来伺候姐姐。”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按照沈晚晴平日的脾气,肯定会大闹一场,骂父亲偏心,骂沈婉儿虚伪。但今天她竟然如此平静?
沈婉儿眼中的惊讶更甚,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这怎么好意思?晚晴身体刚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说着,从身边的丫鬟手中接过一杯茶,递给沈晚晴:“妹妹一路辛苦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茶杯是青花瓷的,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
沈晚晴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杯壁,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温度。
这茶,有问题?
她微微低头,假装喝茶,实则用余光打量着茶杯。茶水的颜色有些不对,比正常的茶水要深一些,而且隐约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苦杏仁……
砒霜?!
沈晚晴的心中一惊。
沈婉儿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下毒?而且用的还是这么拙劣的手段?
不,不对。
如果她喝下这杯茶,毒发身亡,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自己的问题,毕竟没有人会当众给客人下毒。而沈婉儿完全可以说,这茶是丫鬟准备的,她根本不知道。
一个完美的嫁祸。
沈晚晴握紧茶杯,心中冷笑。
这个沈婉儿,比她想象的还要狠毒。
“姐姐,”沈晚晴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感动,“这茶,妹妹先放在这里,等会儿再喝。”
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位置离自己有一段距离。
沈婉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也好,妹妹先歇歇。”
“对了,”沈晚晴突然开口,“姐姐今日这身衣服真是好看,是什么料子的?可惜了,妹妹没有这样的福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子边缘的茶杯。
“啊——”
茶杯翻倒,茶水泼洒出来,正好落在沈婉儿的粉色长裙上。
“啊!我的衣服!”沈婉儿惊呼一声,连忙站起来。
周围的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帮忙擦拭,但茶水已经在裙子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沈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晚晴,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众人都看向沈晚晴,等着看她的笑话。
按照原主的脾气,此刻肯定会大吵大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沈晚晴却微微一笑。
“姐姐对不起,”她行了一礼,“是妹妹手笨,弄脏了姐姐的衣服。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这茶水颜色有些奇怪,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
这句话一出,亭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婉儿的脸色更加惨白,但很快又强笑道:“妹妹说笑了吧?这茶是府里的名茶,怎么会有问题?”
沈晚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擦拭着沈婉儿裙子上的茶渍。
“姐姐莫气,”她的动作温柔细致,“妹妹帮您擦擦,说不定还能补救。”
就在这时,她突然惊呼一声:“咦?这茶渍……怎么变成褐色了?”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原本淡青色的茶渍,渐渐变成了深褐色,而且还在继续加深。
“这是……”一个小姐惊呼,“砒霜的痕迹?!”
沈晚晴的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原书的情节——在原书中,并没有这一幕。这意味着,她刚才的举动,已经改变了剧情。
“不可能!”沈婉儿的声音有些尖锐,“这茶怎么会……”
“姐姐莫急,”沈晚晴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也许只是茶渍氧化了。不过为了姐姐的安全,还是让人检查一下比较好。”
她说完,转头看向亭子外的管家:“刘管家,麻烦您请个大夫来,帮姐姐看看这茶是否有问题。”
刘管家愣了一下,但看到沈婉儿脸色不对,连忙点头:“是,二小姐。”
沈晚晴转过头,对沈婉儿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姐姐,妹妹不是故意的。如果这茶真的有问题,妹妹反而救了姐姐呢。”
沈婉儿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沈晚晴却仿佛没有看到,依旧保持着那温柔无害的笑容。
第一局,她赢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个沈婉儿,绝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人。而她,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场游戏中活到最后。
“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晚晴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抚摸着袖中的白玉簪。
窗外的梅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