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看着她那副认真编故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啊。”
苏宇顺着她的话，假装幻想了一下，“说不定我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绑定了一个系统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吐槽。
却说出了最真实的秘密。
林晓晓被苏宇这个难得的笑容晃了一下神。
她突然发现，今天的苏宇，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那个总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隐忍和疲惫的少年，今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锋刃，终于露出了一丝寒芒。
林晓晓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苏宇的眼睛。
“苏宇。”
林晓晓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跟我说实话。”
“你真的想考京都第一武大？”
苏宇收敛了笑意。
他看着林晓晓，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绝对的坚定。
“真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两个字，掷地有声。
林晓晓定定地看了苏宇好几秒。
她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任何虚荣、狂妄或者玩笑的成分。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想去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林晓晓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正好。”
林晓晓看着苏宇，“我家里有一个特招名额。”
“你要不要？”
晚风依旧在吹。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宇看着林晓晓那双认真的眼睛，足足愣了两三秒钟，才缓缓开口。
“特招名额？”
他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合理的怀疑，“江城武大的？还是哪个行省的重点武大？”
苏宇下意识地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以林家的财力，如果在江城本地，或者周边行省运作一个普通重点武大的保送名额，虽然极度困难，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已经是一份大得让他觉得难以承受的恩情了。
然而。
林晓晓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她迎着苏宇探究的目光，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是大夏京都。”
“第一武道大学。”
轰！
苏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哪怕历经了两世为人，哪怕刚刚觉醒了系统，此刻的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特招名额？
大夏京都第一武道大学的特招名额？！
这怎么可能！
京都武大的名额，向来是各大行省总督、军方大佬和顶级世家博弈的焦点。
每一个名额，都代表着无法估量的资源和权力！
赵家那种资产过亿的江城地头蛇，为了一个普通的高考名额，都要费尽心机去买他的文科成绩。
而现在。
林晓晓竟然轻飘飘地说，她家里有一个特招名额？
而且还要直接给他？！
苏宇看着林晓晓，眼神彻底变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孩家境不错，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不错。
这简直是通天！
“你……”苏宇张了张嘴，罕见地有些语塞。
“你别管我怎么弄到的。”
林晓晓避开了苏宇探究的目光，语气有些急促，“只要你点头，这个名额就是你的。不用参加高考，不用去争那一百个名额。”
“直接保送。”
路灯在这一刻接连亮起，昏黄的灯光打在林晓晓的脸上。
苏宇看着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特招名额，一步登天。
只要他点头，他甚至不需要去暴露系统的存在，不需要去冒任何风险，就能安安稳稳地进入大夏国最高的武道学府。
这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捷径。
但是。
苏宇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泽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只靠一腔热血和努力？”
“努力如果有用，还要天赋和家世干什么？”
赵泽的嘲讽还历历在目。
如果他接受了这个名额，那他和赵泽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那是林晓晓家里的名额。
这种级别的资源，林晓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拿出来给他？
人情债，最难还。
退一万步讲。
他现在有系统，有口袋里的三百二十八块钱！
他凭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杀进去，把那些所谓的天才踩在脚下？！
苏宇重新睁开眼睛。
眼底的震惊已经尽数褪去，剩下的，只有如磐石般的冷静与孤傲。
“晓晓。”
苏宇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谢谢你。”
“但是，我不要。”
“不要？”
林晓晓愣在原地，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却平静得让人害怕的少年，只觉得一阵荒谬。
那可是京都第一武大的特招名额！
全大夏国不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愿意为这个名额豪掷千金、倾家荡产，甚至不惜发动人脉引发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现在，这个名额白白送到苏宇面前。
他居然拒绝了？
“苏宇，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名额意味着什么？”
林晓晓急了，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这意味着你不用去和全国几百万高三学生挤那座独木桥！”
“意味着你哪怕气血值只有0.8，也能享受大夏国最顶级的武道资源！”
“你不是想去京都武大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直直地盯着苏宇，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冲动或是死要面子的逞强。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苏宇的眼神，就像是一口枯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我知道。”
苏宇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我不能要。”
他看着林晓晓那张因为焦急而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其实很清楚对方的好意。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高武世界，能有人愿意把这种级别的资源拱手相让，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可正因为太大，他才接不住。
林家凭什么把这么珍贵的特招名额给一个外人？
林晓晓或许是出于救命之恩的执念，但林家的长辈呢？
他们会同意吗？
更何况——
他现在有系统。
有那三百二十八块五毛钱。
“晓晓，一年前我救你，只是顺手。”
苏宇转过身，背对着路灯，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没打算用那件事去换取什么。”
“高考见吧。”
说完，他没有再给林晓晓开口的机会，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径直走进了老城区那条连路灯都坏了一大半的昏暗街道。
干脆。
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林晓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融入黑暗的背影，用力咬了咬下唇。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红。
她以为苏宇是在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一个0.8气血值的平民，拒绝了通往顶点的捷径，非要自己去撞那堵名为“现实”的南墙。
“行！你想自己考是吧？”
林晓晓冲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三天后的武科高考，你怎么过及格线！”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