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捡了兔子,苏岁岁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以前是”那个丫头片子”,现在是”咱家福星”、“岁宝”、“小心肝”。苏老太太更是彻底变了,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岁岁,谁要是敢让岁岁受委屈,老太太第一个不依。
这天早上,李氏准备做早饭。家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半只兔子,她打算剁成块,掺着野菜炖一锅汤,再配上玉米糊糊。
“娘,岁岁帮你烧火。”苏岁岁搬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
“别在这儿,烟熏,”李氏心疼女儿,“去院子里玩。”
“不要,岁岁想帮娘。”小丫头固执地往灶膛里塞柴火,“娘做饭辛苦了。”
李氏拗不过,只好由她去。
说来也怪,自从苏岁岁坐在灶台前,李氏觉得这做饭格外顺手。菜刀切菜如有神助,调料随手一放就是正好,连火候都像是长了眼睛,不大不小刚刚好。
半个时辰后,一锅兔肉汤出锅了。
“咦?”李氏揭开锅盖,愣住了。
锅里汤色奶白,香气扑鼻,那香味…怎么说呢,就像是把天上的仙气都炖进锅里了。明明还是那些材料,却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当家的,你来尝尝,”李氏给丈夫盛了一碗,“我怎么觉得今天这汤…格外香?”
苏大山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香!太香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汤!”
苏老太太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李氏,你手艺见长啊!”
“我…我就按平时的做法啊…”李氏自己也懵了。
这时候,香味已经飘出了院子,飘到了街上。
隔壁王婶子正在门口择菜,鼻子动了动:“谁家做饭呢?这香味…啧啧,馋死我了。”
对面李嫂子也出来了:“是老苏家吧?这两天老闻见他们家飘香味。”
“不可能,苏老三那家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肉香?”王婶子不信,“走,看看去!”
两个妇人循着香味走到苏家院门口,正好撞见苏大山端着碗在门口喝——他习惯了蹲门口吃饭,屋里让给娘和孩子们。
“哟,苏老三,吃什么呢这么香?”王婶子伸长脖子往院里看。
苏大山老实,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是野菜汤…”
“野菜汤能有这么香?”李嫂子不信,“让我们瞧瞧呗!”
正说着,苏岁岁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个碗:“爹,您的碗,岁岁给您洗了!”
小丫头粉雕玉琢,穿着半新的衣裳(那是李氏连夜赶制的),头发扎着红头绳,看起来格外喜人。
王婶子眼尖,一眼看见苏岁岁碗里的肉:“哎哟!吃肉呢!还说野菜汤!”
苏大山尴尬极了,李氏只好出来打圆场:“是昨天山上捡的野兔,不是什么好东西…”
“野兔?”两个妇人眼睛亮了,“苏老三,你们家最近走什么运了?又是人参又是野兔的?”
话一出口,李氏就后悔了。人参的事怎么说出去了?
果然,王婶子和李嫂子对视一眼,表情各异。一个羡慕,一个嫉妒。
“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王婶子拉着李嫂子走,走出几步就小声嘀咕,“听见没,人参!苏老三发横财了!”
“哼,得意什么,”李嫂子酸溜溜地说,“一个丫头片子家,迟早把福气败光…”
院子里,苏老太太沉着脸:“李氏,你说漏嘴了。”
“娘,我不是故意的…”李氏懊悔不已。
“算了,说了就说了,”苏老太太看看孙女,叹了口气,“反正也是瞒不住的。岁岁,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让人欺负了。”
苏岁岁乖巧地点头:“奶奶放心,岁岁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岁岁觉得,王婶子和李嫂子不会说坏话的。”
果然,当天傍晚,村里传出了苏家挖到人参的消息,但奇怪的是,没人说苏家的坏话。相反,大家都觉得苏家是走了狗屎运,羡慕的多,嫉妒的少。
尤其是王婶子和李嫂子,回家后越想越觉得苏家那个丫头喜人,后悔没多看两眼。
“那孩子长得真水灵,”王婶子对丈夫说,“看着就有福气相。”
“可不是,”李嫂子也念叨,“说话软软糯糯的,怪招人疼。”
当天晚上,苏家照例其乐融融地吃饭。苏老太太特意把兔腿夹给岁岁,但岁岁非要分成四份,和哥哥们一起吃。
“妹妹你吃,我们不饿。”三个哥哥照例推辞。
“哥哥们不吃,岁岁也不吃,”苏岁岁撅起小嘴,“岁岁要哥哥们一起香喷喷!”
四个孩子你推我让,最后还是苏老太太拍板:“都别争了,一人一块,岁岁吃大的!”
饭桌上笑声不断,苏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想起以前,自己虽然也疼孙女,但总觉得丫头片子是赔钱货,不如孙子金贵。但现在,她觉得这丫头就是家里的眼珠子,比十个孙子都宝贝。
“岁岁,”饭后,苏老太太把孙女叫到身边,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奶奶这个给你。”
那是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一块用旧了的银锁片,虽然不值钱,但那是苏老太太的陪嫁,跟了她几十年。
“奶奶,这是您的东西…”苏岁岁不要。
“给你就拿着,”苏老太太固执地挂在孙女脖子上,“奶奶老了,用不上了。你戴着,保佑你平安长大。”
苏岁岁摸着胸前的银锁片,眼眶微红:“奶奶,岁岁以后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天天吃肉,穿新衣裳,住大房子。”
“好,奶奶等着,”苏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奶奶的乖宝…”
窗外,那棵老桃树的花苞终于盛开了,粉白一片,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