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尽数滑落,林晚浑身冰凉,羞耻与恐惧搅在一起,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贺临在与她的纠缠间,衣襟也早已散乱敞开,坦荡的胸膛近在咫尺。
今夜若不拿出点东西来作为妥协,她怕是躲不过贺临的怒火了。
逃不掉,也挣不脱,只能顺着他,软着来。
林晚不再拼命挣扎,紧绷的身子在她的控制下一点点松懈下来。她双手勾住贺临的脖颈,一声声柔得发虚,讨好地轻唤,细细软软的声音从她口中飘出:
“沐言……沐言……
不要生气了。”
林晚主动在他怀中贴了贴,以极致温顺的姿态去安抚这头盛怒又受伤的猛兽。
“又想用这套,晚晚,你又想糊弄我。”
林晚鼻头一酸,颤抖着发出最后一丝哀求:
“沐言,你说过的,你不会强求于我。”
他的确答应过,不会用最极端的方式强迫她。
可这不代表他今晚就会因此放过她。
贺临俯身,呼吸温热,喉咙跟淬了火一般,低哑无比:
“但你以为除了那事,就没有其他闺中之乐了吗?
我有千万种法子与你缠绵,让你再无心思去想他人,没有力气再骗我。”
林晚浑身发抖,将锦被裹在身上,疯狂往后缩,想挣扎,想逃开。
而她的力道哪比得过贺临?贺临猛地一伸手,掀开锦被,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滞,竟有片刻失神。
他梦中见到的和现在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梦里见到的林晚,让他享受,让他熟悉。而此时,她是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让人心跳加快,如此刺激。
“沐言,你别过来……”
她惊惧的模样,让贺临喉间溢出冷笑。
她不是说早做好准备了吗?
难道又是骗他的?
“你总让我念话本子,里边的东西我可记了不少。
今夜不如我们就挑一段试试,是不是真如书上所说,两情缱绻,入骨入心?”
林晚双手抱在身前,腿缩着,蹲在角落,垂着头不看他。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晚晚,你又能如何?你跑不掉的。
你若从这跑出去,我不介意让所有人来欣赏我们之间如何恩爱。”
这句话彻底浇灭了林晚所有希望,她今晚是逃不掉了。
贺临偏执狠绝,不给她留退路。
她必须拿出点甜头来,堵住贺临的怒火。
林晚裹着被子,慢慢靠近他,将他一同裹入柔软的被褥之中。
她笨拙而温顺地贴近贺临,手心微凉,小心翼翼地触碰。
贺临浑身一僵,原本胸腔里不断燃烧冲撞的怒意,在她的贴近下,竟莫名停滞,随后慢慢散了去。
从未有过这般轻柔的触感。
她的主动,她的温柔带着致命的吸引。
她那微凉生疏的触感,落在他燥热的火中,让所有的暴戾瞬间溃败。
怒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胀与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房舱内一片潮热,两人额角都沁出薄汗,黏着发丝。
船舱安静无比,只有这间房中,有彼此急促的呼吸。
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窗外江水拍打船身,衬得室内越发安静。
贺临后背绷得发紧,在一串生疏轻柔的触碰中,四肢百骸酥麻无比。
他忽然读懂话本中的那句。
这是一种蚀骨噬心的柔软,一路从皮肉发烫到心中。
等船舱内的呼吸渐渐平稳,林晚浑身脱力,四肢酸软抬不起来,额前碎发在汗水濡湿下,黏黏腻腻。
身上也脏了,很不舒服,可她没有力气。
林晚迷迷糊糊间,有温热柔软的布巾在她身上擦拭,肩头、手臂,一点一点。
她微微睁眼,看到是贺临,垂着眼,十分有耐心地擦干净她身上的污秽。
林晚轻轻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极浅、极疲惫的笑容。
贺临一看,竟有种置身梦境的恍惚。
无数次他暗自念想的梦中,林晚也是这般,事后安安静静地对他笑,温顺柔和。
她想要那京城舆图,给她便是。
只要她对自己是真心愿意的,那便足够了。
他吃饱喝足之后,又重新成了那个端方沉稳的君子。
林晚缓缓闭上眼。
泪水流得够多了,她心中只剩一片干涩的平静。
她只能在心中劝慰自己,还好,还好这个人是哄得住的。
还好如今她并未失去太多,还好还能有力气继续和他周旋。
只要能把贺初救出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此刻的委屈、心酸、难堪,又算得了什么呢?全都先咽进肚子里。
等日后尘埃落定,再慢慢消化这些不开心的回忆,再去想日后的路便好。
贺临侧躺着,在林晚身边。林晚的颈肩、肩头,那些红痕全是他方才失控留下的痕迹。
他伸手将她绵软无力的身子扣入怀中。
身体躁动已经平息,可心底,他却有不敢说出口的疑问。
晚晚,你究竟何时才能真正接受我?
如今你对我可有一丝丝的情意?
他想问,又不敢问。
若林晚笑着说早已动心,他不信。
若林晚冷冷说出实话,他又接受不了。
答案已经在他心中,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于是如今,此时此刻也只能将怀中的心上人收得更紧,闭上眼,将所有疑问收在心底。
至少此时林晚安静地在他怀中躺着,睡着了。
这便够了。
睡梦之中,贺临将林晚紧紧抱着,力道固执,不肯松手。
身体上的欢愉随着夜色一同散去,心底的不安逐渐涌起。
她明明在身边,两人还这样亲近过,可偏偏,他心里越发空落落的,没有踏实感。
他们似乎更加亲密了,可他却感觉,她的心一点点离开他。
身体一旦开了这个头,便是欲念更甚。
他不敢去想日后还会有多少个理智尽失的失控瞬间。
一丝悔意漫上心头。
贺临睁开眼,在昏暗中看着怀中疲惫不堪的她。
方才是不是不该逼她至此?
可事已至此,回头无路。
日久生情,他会在日后好好对林晚,慢慢换她一点点的真心。
盛夏已接近尾声,风中还有点将落未落的燥热余温。
林晚似乎接受了他们是一对恩爱璧人,平静非常。
每日甚至温顺地替他宽衣解带,动作亲昵,只是眉眼淡淡,没有欣喜,没有波澜。
自那一晚后,贺临夜夜都要抱着林晚睡,半分不肯松开。
身体上,两人越发亲近,可贺临心底的不安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他总想在夜里和她说说话,可每当没说几句,林晚便闭上眼,侧过头,缩着身子说要睡了。
“沐言,我先睡。
若你想同我亲近,跟我说一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