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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0章 唾手可得

    “是今日走过来时受的伤,走得急,没有留意。”

    走得这么急是为了谁?贺临清楚,不必再问。

    他取来药膏,蹲下身给她涂抹伤口,而林晚没有拒绝。

    于她而言,这样安静的、带着照料意味的肢体触碰,远比方才那滚烫逼仄的亲密要舒坦得多。

    在这涂药的难得片刻安静里,林晚脑子飞快地想着如何应对眼下状况。

    按贺临所说,贺家商号牵涉私盐贩卖。

    皇上派贺临亲至真州督查,所有往来账册也会经他手……

    一个可怕的推测冒了出来。

    会不会贺临为了得到她,暗中动了手脚构陷贺初?

    可他们明明是贺氏远亲,千丝万缕的血脉相连。

    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毁掉真州贺家的旁支?这不符合情理。

    林晚越想越觉荒谬,可也不敢完全否定。

    他对自己生出这般强烈的男女之欲,本就超乎意料。

    官至高位的人,为了攥住心头想要,暗中偷偷动手脚,也并非没有可能。

    人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不挡他的路,他可以是为真州百姓请命、亲民公正、体恤底层的好官。

    可若遇到他想得到的,他便能毫不犹豫,顶着那张温和面皮,化身不择手段的恶人。

    人心复杂,好与坏在一念之间。

    无论因,无论果,如今都成了定局。

    林晚琢磨,要如何在一次交易之后便结束两人关系,顺利救人。

    若贺临一直对自己感兴趣,继续贪婪下去,一次交易怕是不够。

    她想来想去,他对她的欲念起源,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偏爱有夫之妇,在京中这么多年,遮盖风声非常隐蔽,半点没露出来。

    二是,她拒绝他两次,反倒勾起他的兴趣,让他甚感特别。

    但无论哪一种,都有一个共同点。

    贺临喜欢挑战和征服。

    男人大抵都是如此的,得不到的才在心头永远骚动着。

    若按这样想,她便顺着他,表现得足够乖顺。

    或许一次便能让他了然无趣,直接救下贺家。

    他能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轻易护住她和茶铺周全,半点牵连没沾上,足以说明他有方法和手段。

    既能轻易护她,那救贺家于他而言,想来也不算难事。

    若是运气再好一些,等他们还未发生任何男女之事,他便对她失了兴致。

    或许还能借着从前那些似有若无的情分,求他顺手拉贺家一把。

    林晚没再抗拒,面上挂起一抹浅浅的笑,眉眼弯弯。

    贺临涂完药,见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

    “一路奔波,你睡得并不好,先歇息吧。厨房已备好午膳,睡醒了一并再用,可好?”

    林晚点了点头,乖巧地应声。

    “好,沐言,我先睡了。”

    说着,她便抬手去解自己的外衫系带,动作自然。

    贺临就这样坐在榻边,没动,静静看着她。

    她衣衫一层层褪去,到了最贴身那层,是一件素色薄软的里衣,轻薄到能映出林晚的肌肤轮廓。

    林晚的手停在衣襟上,还要继续再脱。

    她暗自纳罕。

    她都这般主动了,他怎么还不走?

    主动凑上去的女子,他应该不感兴趣才对呀。

    可下一瞬,贺临猛地扑过来,将她结结实实地扑倒在榻上。

    她的衣襟,只解了领口,那单薄的里衣松垮地垂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细腻白瓷的脖颈,往下便是若隐若现的雪色肌肤,在微弱的灯光下,一片温润。

    他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两眼中有两簇火,声音沙哑说道:

    “晚晚,若你以为这样便能让我索然无味,那你便错了。”

    他俯身凑近,呼吸吹过她的耳尖,咬了咬她的耳垂,边咬边说:

    “我是个这也要那也要、既要又要、全都要的人,只要是你,你越这般主动,我越无法克制。”

    他身体的反应强烈,林晚再傻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闭上眼,仰着脖子,准备迎接暴风雨。

    清白,于她而言,成了可以舍弃的东西。

    她自己的方法失败,便要承受试错代价。

    可预想的吻并未落下,贺临缓缓直起身,收回手臂,将榻边的被褥轻轻巧巧地盖在她的身上。

    连带着那片露出来的肌肤也严严实实地裹好,边角掖得整整齐齐。

    “你好好歇着,一路走过来也累了。晚些醒了后,叫我一声。外边有奴仆丫鬟,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叫他们。”

    他轻轻摸了摸林晚的脸,便走了。

    林晚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有些诧异。

    他身体反应如此强烈,却能克制住,离开。

    看来他对她的感情,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来到陌生环境,林晚环顾着四周,这才看清这间舱房。

    虽在船里,可却意外宽敞,显然是特意收拾布置过的。

    榻边有一张小巧梨花木几,上边的净瓶上插着两只白梅,在空气中漫出淡淡清香。

    床的另一侧立着乌木柜,看这大小,应当是放衣物用的。

    临窗摆着一张靠背的扶手椅,椅面垫着垫子,坐上去应当极为舒适。

    窗上挂着轻薄的纱帘,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将江上强烈日光过滤得柔和。

    处处细致妥帖,并非临时将就,反倒是提早为她备下的。

    这般精致布置,更坐实了贺临是早有预谋的。

    他应当早就知晓贺家会出事,否则仓促之间怎能将船舱打理周全?

    他肯这样为自己费心思,想来看重自己,不会轻易违背诺言,救贺初一事,机会很大。

    可坏的一面是,这般用心思,日后会十分难缠,想要彻底摆脱他,怕也难如登天。

    这般辗转思量,困意席卷而来。

    贺临方才有光明正大的机会,却还是停了手。林晚便能笃定他不会趁熟睡时再做其他。

    身处官船之上,有他护着,再无旁的危险。

    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一松,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梦到了贺初,梦到在京城马车中,贺初为了让她能对初雪许愿,伸出双臂,撑着马车帘子。

    初雪细碎,林晚虔诚地闭上眼,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贺初长命百岁。

    贺初长命百岁。

    贺初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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