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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章 已有夫婿

    这话一出,林晚脸色一变,往身后守在门口的贺临一看,两人四目相对。

    此刻他的眉头蹙了起来,神色阴沉。

    到底是在自个这养伤,林晚不由得担心起来:

    “到底是何伤情,可有补救的方法?大夫尽可言说,银两不是问题。”

    郎中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

    “不只是外伤,宫寒至极,体内全无半分暖意,此生怕再难有生育之能了。”

    屋内已经沉下去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平安轻轻地掀开一点帘角,半张脸从帘后露出来,小心地问道:

    “若是宫寒所致的无法生育,大夫可不必太过担心。”

    这话是男子的磁性声音,老郎中一抬眼,盯着帘后的面容,也愣在原地:

    “原来是位公子,老夫还以为诊治的是姑娘!”

    贺听雨连忙上前,连连致歉道:

    “大夫,是我的疏忽。

    我听闻您这是有名的妇科圣手,可调理外伤跌打补血也极其擅长,一时着急请你过来,没细说伤者身份,才闹了这么场乌龙,实在抱歉。”

    一个未出阁的不谙世事的女孩犯了小小失误,老郎中也立刻释然,并未动怒。

    反倒周边守着的仆妇们暗暗地笑。

    本来这几日忙上忙下的很是紧张,贺听雨闹这么一出,倒也缓解了她们的紧绷。

    郎中脉案只是依气血寒热、阴阳推断,无法真正辨出男女。

    知晓这是公子后,郎中便重新说道:

    “这位公子脉象沉迟而弱,气血大亏,阴寒内盛;

    外伤过重,失血过多,元气耗损。

    但安心静养,对症补血温阳,调理根基,慢慢便能恢复。

    大致半月左右,伤口有愈合现象,便能尝试下地行走。”

    等郎中看了下一直在吃的药方后,重新修了几味药,便要离开。

    林晚起身亲自送郎中出去,贺临也迈步跟上。

    二人一同将郎中送到门口,贺临自行往后退,他也想通过送行表达一份谢意。

    待林晚从门口折返,贺临便出声说:

    “这几日你们太忙,抓药不便,我可派我的人去抓。”

    “药材一事公子不必费心,虽说眼下茶铺忙碌,但我们仍可抽时间去就近药铺购买。

    你们若从茶铺附近出入,让旁人见了起了疑心,你们可能会重新陷入危险。

    既然郎中说静养半月便有起色,那便等半月之后伤势稳了,再一并结算费用即可。”

    林晚说话时,轻缓从容,不急不躁,自带着一番沉静动人的韵味。

    一颦一笑并不张扬,可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她想得那样周全,不许他插手抓药,也无需他多费心,连煎药都安排好侍女,事事妥帖,件件稳妥,不需他劳心劳神。

    这般体贴,这般细致,这般……处处为他着想。

    平安那句话又重新蹿了出来。

    欲擒故纵。

    贺临垂下眼,再多看几分,怕会乱了分寸。

    林晚拿着一张药方递给他:

    “郎中一共写了两份,一份你先收好,日后若有什么差池可拿着方子对照。如此也可安心。”

    贺临去接,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只是一瞬的轻触。

    他冷冷道:“好。”

    这样清冷的态度,林晚也不觉得奇怪,他对待属下便是这般冷淡。

    只是贺临拿着药方后,一整日便不见人影。

    林晚只当他又是有事在身,那些他的手下都还在守着,稳妥,寸步不离,想来他也无法就此消失。

    贺听雨性子活泼了些,茶铺中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听雨也不害怕,时常在茶铺看女使们如何看顾生意,介绍不同品种的茶叶。

    偶尔也会跑到平安那边,隔着帘子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她想着平安整日躺着养伤,难免沉闷,有她聊上几句,能解解孤寂。

    林晚偶尔也能遇上贺临,碰面时,林晚主动绕着平安的伤势提上两嘴。

    她细心周到,每日平安吃的喝的用的,基本在单子上记得清清楚楚,每回遇见便将单子递给他看。

    贺临几乎都垂着眸,随意扫过两眼,闷闷的,也不说满意还是不悦,看完便还给林晚,说了谢谢便会走。

    半个月后,平安果然调养得当,能下床走动,伤势大好。

    虽不能完全正常行走,但看上去健壮许多。

    久留茶铺不是长久之计,在平安下地走的这一日,贺临破天荒地整日都在,并未离开茶铺半步。

    林晚主动找了他,两人在三楼的栏杆前,开门见山提起银钱之事。

    “这半个多月来的饮食、药材、各项开销已在单子写清,一共二两四钱。”

    贺临几乎是脱口而出:

    “二两四钱?”

    林晚见他这般反问,眉头微蹙。

    莫非是嫌贵了?

    想不到永宁侯府家大业大,世子却是个抠门的。

    “公子若是怀疑,尽可以拿先前我给你的单子细细核对,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楚,绝无虚改。”

    二两四钱包括药材、煎药、茶铺姑娘们的补贴,以及你们到来耽误的工时,茶铺茶叶本来提前筛好,延误时日这些损耗我都算在了里头。

    至于住宿没有额外收钱,本也不是正经的客栈。”

    贺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袋子,放到她面前。

    那银袋子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两。

    林晚刚要拒绝,贺临却先一步开口,有些怒意地说:

    “你辛辛苦苦忙活这么久,里里外外照顾,耽误生意,损耗人工,最后只收了二两四钱,这未免太少了。”

    莫名的怒意有些反常,贺临察觉到后,顿了顿。

    在林晚身边,他不止一次反常了。

    那次她将药方递过来,两人不过是指尖稍稍触碰,他却浑身跟烈火灼了一般,血液直冲头顶,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无数隐秘又滚烫的念头,整个人同烈火焚烧一般,无法平静。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轻轻触碰。

    食色,性也。

    对异性的欲念本就是本能,藏不住的本性。

    所有的反常失控反应扩大,都指向一个答案。

    他喜欢她。

    贺临也不是故意为难自己的人,既然人就在眼前,他便不想按捺。

    他眼神认真而郑重地说道:

    “也许上次我没说清楚,若你肯嫁于我,便不必这般日夜操劳,守着这边茶铺,日日与陌生的客人周旋,

    也不用为了几两银子一笔一笔算得这般清楚。

    我家境殷实,你去过侯府,如今我在朝中亦有官职,地位不低,只要你愿意,所有的风雨我都会替你挡,你可安心度日。”

    林晚万万没想到,他还是对那天晚上无意间的冒犯耿耿于怀。

    不愧是朝廷命官,着实负责任。

    话又被提起,此刻又四下无人,林晚也不愿随便敷衍过去,便平静地说道:

    “我知晓公子是个负责任的男子,也许那日的冒犯于你而言,心下不安,可你不用纠结。

    我,已有夫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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