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少女被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灯塔”内部炸开。流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扭曲,每个版本都更加离奇。
有人说她是西边某个敌对避难所派来的顶尖间谍,目标是盗取“灯塔”的核心科技;有人说她是之前那支失踪的外来者队伍的唯一幸存者,回来是为了复仇或取回被夺走的东西;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她从温凉医生的医疗站里被拖出来,手里还攥着几管不明药剂,暗示温凉可能与她有染,甚至就是内应。
铁砧和莉娜对此事的公开表态大相径庭。铁砧在下午的临时集会上,严厉斥责了“外部势力的渗透企图”,强调守卫力量的必要性和权威,宣布将亲自审问俘虏,并借此机会整顿内部纪律,言语间对“某些只关心内部琐事、忽视外部威胁”的管理方向颇有微词。而莉娜则通过手下放话,强调“任何审问和处置都应遵循‘灯塔’既定规章,避免滥权”,并提醒大家“不要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破坏来之不易的内部稳定”。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守卫们的巡逻更加频繁,盘查也更严,尤其是A、B区与C区之间的通道。普通居民人心惶惶,生怕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波及。
混乱,正是夏禾需要的。
她没有立刻行动。下午,她依旧准时前往药圃。温凉也在,神色如常,正在用一把小巧的银制工具处理一种散发异香的紫色花朵的花蕊,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外面沸反盈天的传言与他毫无关系。
夏禾沉默地开始自己的工作——筛选一批晾干的、具有止血效果的“铁线草”叶片,剔除发霉或虫蛀的部分。她留意到,温凉今天配制药剂时,用量似乎比平时大,而且多配制了几种用于外伤、抗感染和镇痛的药剂,分门别类地装好,放在工作台一个显眼的位置。
他在为可能发生的冲突做准备。夏禾心中了然。这位医生看似超然,实则对局势洞若观火。
“温医生,”夏禾在完成手头工作,准备离开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如果我需要一些基础的伤药和消毒剂,以防万一,用贡献点换,可以吗?”
温凉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工作台左边第二个抽屉,绿色标签的布包里有基础的急救套装,包含你之前用过的消毒喷雾、止血粉、抗感染药膏和绷带。一份。用你明天的药圃工作报酬抵。”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夏禾走到工作台边,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用绿色粗布包着的小包。她拿起,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很足。这不仅仅是“一份”基础套装,里面恐怕还多放了些东西。她没有查看,直接塞进怀里。“明天的工作,我会准时来。”
温凉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于手中的花蕊,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夏禾离开了医疗站,心中对这位冷漠的医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许只是出于医生的本能,但这份隐晦的“资助”,对她至关重要。
接下来,是武器。她的手枪和斧头被收缴后,存放在守卫驻地的装备库里。强闯是不可能的。但混乱中,或许有机会。
傍晚,领取那稀薄的糊状晚餐时,夏禾注意到守卫驻地那边气氛不同寻常。几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进进出出,脸色凝重,似乎在进行紧急会议。而普通守卫的巡逻也出现了一些疏漏——因为人手被临时抽调去加强A区核心和审问区域的守卫,C区与B区交界的一些外围岗哨出现了短暂的、轮换时的空隙。
夏禾快速吃完东西,回到棚屋。她将温凉给的急救包小心藏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除了那几页至关重要的笔记,还有小刀片、半壶水、两块营养块(一直舍不得吃)、过滤吸管、以及那台失效的勘测仪和微型能源核心(或许能当诱饵或交换物)。
夜色渐深。外面的喧哗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远处A区方向似乎传来了争吵声,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午夜时分,夏禾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棚屋。她换上了一身颜色最深的破烂衣服(从同屋一个已故居民的遗物里找到的),用灰泥抹了抹脸和手,让自己更好地融入阴影。她目标明确:守卫驻地外围的装备临时堆放点。
那不是正式的装备库,而是白天守卫们换岗或临时任务时,放置一些不太重要或待修理的装备、以及从外面收缴来的“杂项”物品的地方,位于驻地侧面一个半开放的木棚下,平时只有一个人看守,晚上通常会锁上,但看守可能会打瞌睡或离岗。
夏禾白天已经观察过路线。她借着建筑阴影和夜色的掩护,像幽灵一样穿行在C区杂乱的小巷里,避开偶尔路过的巡逻队。她的心跳很快,但动作冷静。系统提供了简单的热成像提示,帮她避开了几个躲在暗处抽烟或偷懒的守卫。
接近木棚时,她伏在一堆废料后面观察。果然,今晚只有一个年轻的守卫抱着枪,靠在木棚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木棚的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
夏禾耐心等待。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呼喊,似乎是A区那边发生了什么骚动。打瞌睡的守卫一个激灵醒来,迷茫地看向声音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枪朝那边小跑了几步,伸着脖子张望。
就是现在!
夏禾像猫一样窜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没有去动那把锁(开锁动静大,且她不会),而是绕到木棚侧面。侧面是用木板钉死的,但有一处木板因为腐朽而有些松动。她用随身的小刀片插入缝隙,用力撬动。
“嘎吱……”轻微的木头呻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夏禾立刻停下,屏息倾听。那个守卫似乎被远处的动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没有回头。
她再次用力,这次更小心。腐朽的木板被撬开一个不大的缝隙,刚好够她瘦削的身体挤进去。木棚里堆满了杂物,弥漫着一股机油、汗臭和铁锈的味道。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她快速扫视。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头盔、生锈的砍刀、几根磨尖的钢筋。在一个标着“待处理”的木箱上,她看到了自己的短柄斧!旁边还有一个破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她那把G17手枪,还有那个压满子弹的弹夹!扳手和那盒子弹不在,可能被分开放置或上缴了。
她心中一喜,立刻将斧头别在腰间,手枪和弹夹塞进怀里。目光继续搜寻,又在另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几把粗糙的、用金属管和刀片绑成的短矛,她顺手拿了一把最结实的。还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小卷还算结实的绳子、一个空水壶、和一个只剩一半气的气体打火机(旧时代的遗物,很珍贵)。
不能再贪多了。她迅速从进来的缝隙又钻了出去,将撬开的木板尽量恢复原状,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向C区更边缘、靠近围墙的方向潜行。
她没有立刻回棚屋。那里不安全,随时可能被搜查。她需要找一个地方,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然后设法离开“灯塔”。
她记得白天清理围墙时,在东南角靠近旧排水渠的地方,发现了一段围墙因为地基沉降,与地面之间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大约半米高的缝隙,被茂密的枯藤和垃圾掩盖着。那里守卫的巡逻间隔也相对较长。
她来到那段围墙下,拨开枯藤,果然看到了那个缝隙。外面就是废土。她缩进缝隙旁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开始最后的检查和等待。
武器在手,基础药品有了,一点食物和水。目标明确——那个“边界薄弱点”的坐标。风险极高,前路未卜。但留在“灯塔”,被动地等待不知何时爆发的冲突或清算,同样危险,而且无法前进。
她必须去。为了那可能的“标记”,为了“回归路径”的线索。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远处“灯塔”内部,隐约的骚动似乎还未完全平息。而在这高墙的阴影下,夏禾如同一只离群的孤狼,舔舐着伤口,磨砺着爪牙,等待着破晓前,那决定命运的一跃。
【状态更新】
【获得:短柄斧×1,损坏的G17手枪(耐久45/100)×1,子弹×15,自制短矛×1,绳索×1卷,气体打火机×1(半气),基础急救套装×1(内含消毒、止血、抗感染、包扎用品)。】
【物资:营养块×2,过滤水×约200ml,过滤吸管×1,失效勘测仪×1,微型能源核心(残)×1,NYX-0147关键页×8。】
【状态:轻装,疲惫,但精神高度集中。】
【决策执行:趁夜取回武器,获取部分补给,潜伏于围墙漏洞处,计划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离开‘灯塔’,前往坐标点(第三污水处理厂地下主泵房)。】
【警告:此举将彻底脱离‘灯塔’庇护,面临废土与坐标点未知的双重高风险。与温凉的联系暂时中断,与‘灯塔’势力关系转为潜在敌对(若被发现私自离队并携带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