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冬天过去了，春天又来了。
雪化了，山绿了，花开了。城外的田野上，农民开始翻地播种。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笑声传得老远。冈部还是没动手。他在太原猫了一整个冬天，又猫了一整个春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云龙说，这小子是不是怕了？赵刚说，不是怕，是在等。等咱们松懈的时候，等咱们忘了打仗的时候。陆明远说，不管他等不等，咱们都不能松。
苍狼营的训练一天都没停过。早上跑操，白天练枪，晚上埋雷。刘铁柱的格斗已经能跟魏大勇过三十招了，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摔倒，但魏大勇已经不敢小看他了。王二小的狙击更准了，一千米外能打中移动靶，老赵说他是天才，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萧雅的卫生所也扩大了。她又招了两个女卫生员，都是从县里来的，读过书，认识字，学东西快。卫生所里添了几张病床，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潭水。但陆明远知道，这潭水下面，藏着暗流。
二
那天下午，陆明远正在操场上教新队员埋雷，栓子跑过来。
“营长！旅长来了！”
陆明远心里一动。陈赓来了？他快步走到团部，门口站着几个没见过的战士，背着盒子炮，站得笔直。一看就是旅部警卫连的人。他走进去，就看见李云龙正陪着一个中年人说话。那人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笑呵呵的，看起来很和气。
陈赓。
“旅长。”陆明远敬了个礼。
陈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不错，像个干将。坐吧。”
陆明远坐下，心里有点紧张。陈赓每次来，都有大事。
“小陆，你们苍狼营最近怎么样？”陈赓笑呵呵地问。
陆明远说：“报告旅长，一切正常。训练没停，战备没松。”
陈赓点点头，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李云龙凑过来，赵刚也凑过来。陆明远看着地图，心里一紧。地图上标着一个地方，离根据地很远，在敌占区深处。
“总部决定，派一支小部队深入敌后，开辟新战场。”陈赓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这个地方叫大别山，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是打游击的好地方。但鬼子在那儿驻了重兵，老百姓日子很苦。总部希望你们苍狼营去，在那儿扎下根，把当地的游击队组织起来，跟鬼子打游击。”
屋里安静了。李云龙脸色变了，赵刚眉头皱了起来。陆明远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大别山，离平安县城上千里地，中间隔着鬼子的好几道封锁线。去容易，回来难。
“旅长，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陈赓说：“一个月后。给你们时间准备。”
三
陈赓走了之后，团部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云龙坐在桌前，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赵刚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红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陆明远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他娘的。”李云龙终于开口了，“上千里地，好几道封锁线。这是要命的任务。”
赵刚说：“老李，总部既然定了，咱们就得执行。苍狼营是咱们最好的部队，不去谁去？”
李云龙不说话了。他知道赵刚说得对。苍狼营是独立团的刀，刀就得用在刀刃上。但他舍不得。陆明远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魏大勇是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刘铁柱、王二小，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一去，不知道还能回来几个。
“团长，”陆明远开口了，“我去。苍狼营去。”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行。你去。但有一条——活着回来。”
陆明远笑了：“好。我答应您。”
四
消息传开，苍狼营炸了锅。
魏大勇第一个跳起来：“去大别山？上千里地？好啊！俺早就想出去闯闯了！”
刘铁柱也兴奋：“营长，俺跟你去！去哪儿都行！”
王二小没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陆明远站在操场上，看着这一百五十个兄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人，跟了他好几年，打了几十场仗，从没怕过。现在要带他们去千里之外的地方，他不知道还能带多少人回来。
“兄弟们，”他开口了，“总部给了咱们一个新任务。去大别山，开辟新战场。上千里地，好几道封锁线。危险，很危险。不想去的，可以留下。我不勉强。”
没人说话。一百五十个人，站得笔直，眼睛看着他。
魏大勇站出来，大声说：“营长，你说去哪儿，俺们就去哪儿。你指哪儿，俺们打哪儿。苍狼营，没有孬种！”
“苍狼营，没有孬种！”一百五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震得树叶都在抖。
陆明远眼眶热了，但他没哭。他是营长，不能在兄弟们面前哭。
五
晚上，陆明远去找萧雅。
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正在整理药架子。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听说你们要去大别山？”
陆明远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萧雅点点头：“赵政委跟我说的。”
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雅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跟你去。”
陆明远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在根据地待着，安全。”
萧雅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有点凉。
“你不在，我哪儿都不安全。”
陆明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萧雅是认真的。她说去，就一定会去。他拦不住她，也不想拦。
“好。一起去。”
萧雅笑了，靠在他肩上。
六
出发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
陆明远带着苍狼营，没日没夜地训练、准备。弹药要备足，粮食要备够，药品要备全。他把系统里所有的积分都花了，换了一批新装备——***、***、对讲机、无人机，还有一批药品和急救包。
【消耗全部积分，剩余积分：0】
魏大勇摸着新***，眼睛都直了：“乖乖，这玩意儿比之前那个还好使。”
陆明远说：“省着点用。子弹打完了，没地方补。”
魏大勇点点头，把枪擦得锃亮，收好。
刘铁柱也在擦枪。他把枪拆了，一件一件地擦，擦完再装上。反复了好几遍，还是不放心。王二小在旁边看着，笑了。
“铁柱哥，你都擦了三遍了。”
刘铁柱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枪是命。命不擦干净，能行吗？”
王二小不笑了，也把自己的枪拆了，开始擦。
七
萧雅也在准备。她把卫生所里能带的药都带上，消炎的、止血的、止痛的，装了满满两大箱。又带了几套手术器械，几卷绷带，几瓶碘酒。小刘站在旁边，眼圈红了。
“萧雅姐，你真要走啊？”
萧雅点点头：“走。营长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刘擦了擦眼泪：“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萧雅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回来的。”
八
出发前一天晚上，李云龙在团部摆了酒席。
菜不多，几个罐头，几碟咸菜，几盘饺子。但酒管够。李云龙喝高了，搂着陆明远的肩膀，絮絮叨叨。
“小子，你知道吗，老子当初那一脚，踢得真他娘的值！一脚踢出个副团长！现在又要去大别山了。你小子，有出息！”
陆明远哭笑不得：“团长，您这话说了八百遍了。”
李云龙瞪眼：“八百遍也得说！这是老子的光荣！”
赵刚在旁边笑：“李团长，你少喝点。”
李云龙摆摆手：“今天高兴，必须喝！”
魏大勇也喝高了，抱着酒坛子不放，嘴里嘟囔着：“团长，你放心。俺一定把营长保护好。一根毛都不让他掉。”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有你这句话，老子放心了。”
九
夜深了，客人们都走了。
陆明远送赵刚到门口。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两人站在门口，谁也没说话。
“陆明远，”赵刚忽然开口，“大别山那边，条件很苦。你要做好准备。”
陆明远点点头：“我知道。”
赵刚看着他，认真地说：“还有一件事。萧雅跟你去，你要保护好她。”
陆明远说：“我会的。用命保护。”
赵刚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早点回来。”
陆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好。早点回来。”
十
从团部回来，陆明远没回营地，去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坐在桌前，对着一本医书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
“还没睡？”
陆明远坐下来，说：“睡不着。”
萧雅从炉子上端下一碗粥，递给他：“给你留的。趁热喝。”
陆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萧雅。”
“嗯？”
“明天就要出发了。”
萧雅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
陆明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有点凉。
“怕不怕？”
萧雅想了想，说：“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陆明远看着她，笑了。
“对。我在，你就不怕。”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隐隐约约还有枪声传来。
但这一刻，他很安心。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