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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兴学固边

    一行人跟随公孙度步入朝鲜城内。

    街道虽不比洛阳宽阔繁华,却也整洁有序,百姓往来安然,不见半点边地荒乱之象。

    太学生们一路观望,心中惊疑更甚,这般安定景象,绝非嗜杀好乱之徒所能治理。

    公孙度引着刘陶径直来到学宫。

    此处屋舍虽不华丽,却窗明几净,庭院开阔,书案、坐席、卧榻一应俱全,显然早已精心打扫布置。

    “一路车马劳顿,季浩先生与诸位先在此歇息。”公孙度松开刘陶的手,“傍晚时分,我在府中设下薄宴,为诸位洗尘。此后诸事皆要仰仗先生。

    ”刘陶连忙拱手:“府君如此厚待,陶愧不敢当,必竭尽所能,不负府君重托。”

    公孙度微微颔首,又嘱咐左右好生照料,这才告辞离去。

    待公孙度走远,一众太学生才围到刘陶身边,神色复杂,又是惭愧又是振奋。“先生,我等……先前错怪了公孙太守。”

    有人低声道,“以讹传讹,险些误判一位明公。”

    “府君胸襟气度,远胜朝中那些尸位素餐之辈。”另一人慨然叹道,“我等此来,不是赴死,是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刘陶望着眼前整洁的学宫,长长一叹:“是我等以世俗偏见,小看了这位镇守边陲的柱石之臣。从今往后,诸位收起杂念,安心治学理政,助府君教化边民、整肃吏治,才不负今日这份知遇之恩。”

    众人齐声应诺,先前的惶恐绝望,早已化作满腔赤诚。

    傍晚时分,郡府之内灯火通明。

    公孙度尽撤甲兵,只以成公英、柳毅、阳仪等文武作陪,宴席简朴却礼数周全,全无半分倨傲。

    席间,公孙度亲自为刘陶斟酒,举杯道:“季治先生,乐浪僻远,文教不兴,吏治粗疏,百姓久未沐王化。我虽能以武靖边,却不能以文治郡。今日得先生与诸位太学高才至此,如旱苗得雨。”

    他举杯面向众人:“此后诸事尽托付于诸位。有才尽用,有谋尽陈,有罪我担,有功诸位。我只要一方安定,百姓安生,其余尽可放手去做。”

    一席话说得太学生们热血沸腾。

    他们在洛阳饱受排挤、空有抱负无处施展,如今一到边地,便得一方诸侯如此信任重托,当即纷纷起身,举杯肃然应道:“愿为府君驱使,鞠躬尽瘁,安定乐浪!”

    刘陶手持酒杯,眼眶微热,起身郑重:“陶不才,愿辅佐府君兴文重教、肃清吏治,使边地归心,百姓乐业,上不负朝廷,下不负苍生!”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愈发热络。

    公孙度放下酒樽,神色一正,望向刘陶,拱手郑重问道:“季治先生,我东部都尉所辖临屯故地。那里秽貊杂居、荒芜日久,我意欲收复故土、教化诸夷,先生以为,当先从何处着手?”

    刘陶沉吟片刻,抬眸缓缓答道:“府君,拓土不在兵威之速,而在根基之固。临屯远在岭东,道路险远,若粮草不继、民心不定,纵能攻取,亦难久守。以陶愚见,当先重农桑,宽田赋,使民有存粮,军有足食,方能安定地方,再图进取。”

    公孙度抚掌叹道:“先生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粮草足,则人心定,人心定,则疆土安。”

    他略一思忖:“算算时日,眼下距春耕不过数日,百姓便要下田。先生既有重农之心,不日我欲亲往田间巡视,劝课农桑,先生可愿与我同行?”

    刘陶闻言,当即欣然应道:“府君重农固本,乃边地之福。劝耕观稼,正是吾辈本分,陶,正有此意!”

    话题至此,酒意也渐酣。

    公孙度忽然前倾身子,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恳切:“先生,我还有一番构想,在胸中盘桓许久,想请先生帮我斟酌考量,看是否可行。”

    刘陶肃然拱手:“府君但讲无妨,陶知无不言。”

    公孙度缓缓开口:“我欲在乐浪全境,系统性设立乡学、县学、郡学宫三级学制,层层拔擢,教化边民,培育官吏。”

    “一为乡学,凡乡间六岁至十二岁孩童,皆可入学,每月至少授课三次,时日不拘,单次不得少于两个时辰,入学便免费供一餐。每年正月,统计上一年年满六岁孩童,开设新班。”

    “二为县学,从各县乡学全部学子中,择优取前十分之一,提供食宿,免除束脩,其余愿入学者,需缴纳束脩就读。三年期满,可考郡学宫。”

    “三为郡学宫,从各县学全部学子中,择优取前百分之五,仍旧提供食宿,免除束脩,另再取百分之五可缴纳束脩就读,学制亦为三年。”

    说到此处,公孙度目光一沉,带着杀伐决断之气:“更要学与仕挂钩,县学期满,经考核合格者,可出任乡、里小吏。郡学宫期满,前二成优异者,可出任县吏,后八成,亦补为乡、里之吏。”

    言毕,他看向刘陶:“此制粗陋,还请先生为我指正、完善。”

    刘陶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动容,待到听完,猛地起身,长揖及地:“府君……此乃百年树人、固本强基之大略!上安边民,下育官吏,远胜百万雄兵!陶遍读经书,未见有如此宏谋,此制可行,且当速行!陶愿倾尽全力,为府君主持此事!”

    话虽如此,刘陶眉头微蹙,稍一沉吟,又正色拱手,问出了最关键的隐忧:“府君此法虽善,可陶尚有一虑。乐浪亦有豪强大族,若他们仗势操作,将乡学、县学优等名额尽数抢占,寒门黔首依旧无出头之路,岂不误了府君教化本意?”

    公孙度闻言不怒反笑:“先生放心,我定下这三级学制,本就各有其用。乡学只为广施教化,不分贵贱、不设选拔,只求孩童识文字、知礼义、明法度,并非为了入仕。真正用来选才取吏的,是县学与郡学宫。”

    他继续缓缓道来:“郡学三年学成即授官,前两成直补县吏,余下八成虽为乡吏,却可优先铨选,尽选肥缺、要职、近地之后,剩下来的偏远瘠薄之位,才轮得到县学毕业生考取。”

    “大族豪强有的是钱财,自会一掷千金送子弟入郡学占优途,何必自降身份,在县学里抢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至于那些花不起钱、只能凭考试的寒门子弟,纵有豪强想暗中影响县学考试,终究无法一手遮天,总会给黔首留出实实在在的机会。”

    一席话说透利害、算尽人心,将豪强与黔首的出路分得明明白白,既不彻底激怒大族,又死死护住了寒门上升的通道。

    刘陶听罢,怔立半晌,随即对着公孙度深深一揖,满眼皆是心悦诚服:“明公谋事,洞彻人心、兼顾周全,陶自愧不如!有此法在,寒门必见天日,乐浪教化,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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