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头大吼一声:“动手!”抡起斧头就朝山狸子砍去。
其他木工也跟着冲了上去。
可野物太多,一只倒下,立刻有两只补上,很快就有人被扑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韩叔很猛,一斧头就能砍杀一只,回手又砍掉一只。
老叔公站在我前面,眼睛紧紧盯着战况,不时挥斧砍死一只偷袭的山狸子。
越来越多的山狸子冲击下来,木工的保护圈越来越小,很快就出现了缺口。
我爸也冲了上去,斧头劈在一只黑瞎子的背上。
黑瞎子吃痛,转身嘶吼着朝我爸扑来,我爸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黑瞎子的熊掌拍中,我急得大喊:“爸!”
胸口的青铜镜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我下意识举起铜镜,朝黑瞎子照去。
这一次,铜镜不再是射出一道金光,而是化成一片金色的光幕,笼罩住黑瞎子。
黑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滋滋作响,瞬间被光幕灼烧殆尽,瘫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众人都看呆了,连打斗都停了一瞬。
我也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镜,镜背的纹路还在流转,金光顺着我的手臂蔓延,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着全身。
我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只野兽身上的黑气,都在青铜镜的感应下无所遁形。
“这镜子……这镜子是仙家宝贝!”周头惊呼道,满眼都是敬畏。
绿眼群似乎被青铜镜的金光激怒了,为首的大山狸子嘶吼一声,所有野物都疯了似的朝着我们扑来,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
我握紧桃木剑,另一只手举起青铜镜,金光不断从镜面涌出,所过之处,野物身上的黑气不断被灼烧,惨叫着倒下。
可野物太多了,金光虽强,却也渐渐开始暗淡。
老叔公和韩叔已经退到我身后,周头他们也退到了我身边。
众人焦急不已,拿着斧子的手都在颤抖。
多,太多了!
就算青铜镜在不断消灭这些野物,他们最后也会力竭而亡。
就在这时,铜镜的最中心忽然亮起一点红光。
那点红光和我之前在镜面里看到的山林深处的红光,一模一样。
紧接着,镜背的纹路忽然组成一行扭曲的古老文字。
虽然我不认识,却莫名看懂了意思:“天地命主,镜引灵脉,马氏留符,镇煞安魂!”
马老太!
这是马老太在铜镜里留给我的话!
我心里一惊,胸口的暖流与铜镜的金光融为一体,铜镜的光芒瞬间暴涨,不再是单纯的光幕,而是化成了无数道金色的符纹,朝着绿眼群飞射出去。
金色符纹落在野物身上,瞬间将它们身上的黑气消融。
有的野兽恢复了本性,夹着尾巴逃回山林。
有的,则被符纹镇住,化成一滩滩黑水,渗进雪地里。
为首的大山狸子见势不妙,转身要跑,我抬起手一指,一道金色符纹追了上去,钉在它的背上。
大山狸子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身体渐渐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我松了口气,手里的青铜镜光芒渐渐散去,镜背的符纹也恢复了原样,只是那点红光还残留在镜心。
我瘫坐在雪地里,浑身脱力,桃木剑掉在一旁。
胸口的余温还在,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我爸扑跪过来,一把抱住我,“小北!小北!有没有伤到哪儿?”
周头和其他木工也围了过来,看着我手里的青铜镜,一个个都跪了下去。
周头说:“小神仙,多谢你救了我们的命!这老场子邪性,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就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爸!”我摇摇头,给他看青铜镜,有些虚弱地笑着,“你看,是马老太留下的,她说镜子能引灵脉,还能镇煞。”
老叔公蹲下身,摸摸我的头,说道:“娃!困了就睡吧!”
我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又响起老叔公自言自语的那些话,虽然晦涩,却像是甘泉一样,从耳朵流入身体里。
老场子的雪还在下,白毛风刮得更紧了。
我心里没有恐惧,也明白山林里的凶险,远不止这些野物。
那点红光之下,到底是什么?
我爸抱起我,回了木屋,把我放到炕上。
周头点了三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木工们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空气里混着冷雪和血腥味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叔公就坐在我旁边,嘴巴不停动着。
韩叔去点了炉子,我爸脱了衣服,露出肩膀上的伤口,要换块干净的布。
周头一口烈酒喷上去,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死咬着牙挺着。
受伤的人很多,全都坐在另一边儿炕上,止血、包扎。
还有被山狸子咬死的几个人,冰冷的尸体放在外面雪地上,已经浑身冻硬,雪粒子打在尸体上面,很快就覆盖上了薄薄一层。
周头抽了好几根旱烟,最后一根,他用力吸了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人都伤了,老场子不能待了,等这孩子……小神仙醒了,我们就下山!”
我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只是感觉自己泡在温热的水里很舒服,耳边老叔公的声音像是催眠曲,让我久久不愿睁开眼睛。
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雪早就停了。
外面传来“咯吱咯吱”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我爸拿着用棉袄挡着寒气的饭盆走了进来。
寒风趁机钻进来,让我打了个哆嗦,扭头看去。
“爸!”
我爸赶紧放下饭盆,扑到我面前,“小北,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老叔公把饭盆放到炕桌上,说道:“他没事!娃,起来吃点儿东西。”
我坐起来,我爸把棉袄披在我身上,“小北,先吃饭!”
我坐在炕桌前,吃着饼子,喝着酸菜汤,问老叔公:“老叔公,你嘴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
我爸看向老叔公,没有说话,显然是事先就知道些什么。
老叔公说:“马家侄女拜托我,教你一些萨满的修炼方式,不然,灵气只能穿堂而过留不下。以后,你就每天背诵我念叨的那些话就行。”
他教我修炼方式,他应该很厉害才是。
可从山狸子围攻时候的表现来看,他也就比普通人身体强壮一些而已。
也没显示出马老太那样的驱使大仙儿的本事。
老叔公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说道:“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上的,就算马家侄女出马仙儿的身份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灵根!”老叔公呼出一口气,“百年难遇啊!她给我传信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了!娃,以后切记,一定要守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