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测试结束。灵力凝聚度低于30%的，有十五人。这些人，下午加练灵力操控基础。”
“现在，第三项，身体素质测试。”
苏月指向重力区：“二十倍重力，坚持十分钟。坚持不住的，不及格。坚持住的，根据时间长短加分。”
人群骚动。
二十倍重力，十分钟。这已经不是训练，而是折磨了。
“教官！”有人举手，“二十倍重力，会不会太重了？我们才修炼……”
“重？”苏月冷笑，
“秘境里的重力环境是变化的。有些区域重力正常，有些区域重力是地球的几十倍。如果你连二十倍重力都撑不住，进了秘境就是死路一条。”
“不想练的，现在可以退出。退出潜龙计划，去地方训练营，那里安全，轻松。但资源也少，未来成就有限。自己选。”
没人退出。
“很好。”苏月指向重力区，“现在，所有人，进去。”
重力区是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区域，内部有数十个直径三米的银色光圈，每个光圈代表一个独立的训练单元。
林伟走进二十倍重力区，踏入光圈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一座山压在身上。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重压。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液仿佛变得粘稠，流动速度变慢。心脏狂跳，像是要炸开。
“呃——”林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才没被彻底压垮。
周围响起一片惨叫和闷哼声。
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仅仅三秒，就有七八个人瘫倒在地，被教官拖出重力区。
“运转灵力，护住心脉和骨骼！”
苏月的声音在重力区外响起，冰冷而清晰，
“重力训练不仅是锻炼肉体，更是锻炼灵力操控的精密度。多一份力浪费，你就多一份负担！”
林伟咬牙，尝试运转灵力抵抗。
但问题又出现了。
五种灵气又开始互相干扰。
想用土系灵气强化骨骼，金系就跟着出来，在骨骼表面形成锋锐的刺，反而伤到自己。
想用水系灵气保护内脏，火系就跟着出来，在体内灼烧。
“不能强行分离……”林伟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了昨晚的梦，想起了那个模糊身影的提示：平衡才是道。
五行相生，循环往复。
不应该强行分离某种灵气，而是应该让五种灵气按照相生的顺序，在体内自然流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个循环。
林伟闭上眼睛，放弃抵抗，放弃控制，只是引导。
让金系灵气流向肺部，强化呼吸系统。
金生水，水系灵气流向肾脏，滋润脏腑。
水生木，木系灵气流向肝脏，增强恢复。
木生火，火系灵气流向心脏，维持生机。
火生土，土系灵气流向脾脏，稳定气血。
一个粗糙的、笨拙的循环，在体内缓缓成型。
很慢，效率很低，但……成了。
五种灵气不再互相冲撞，而是按照相生的顺序，在体内缓缓流转。
每流经一处，就强化一处，滋润一处。
虽然还是会感到沉重的压力，虽然肌肉还在颤抖，但至少，不再自我毁灭。
林伟睁开眼睛，缓缓站直身体。
在二十倍重力下，站得笔直。
周围，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人也都摇摇欲坠，只有陈浩、姚冰心等少数几个人还能勉强站立。
苏月看着计时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又倒下了五个。
四分钟。
五分钟。
林伟浑身都在颤抖，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流。
依然站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唇咬出了血。
能感觉到，体内的五行循环正在加速。
压力越大，循环越快，身体强化的速度也越快。
这是一种被动的、本能的反应。
六分钟。
七分钟。
训练场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看向重力区。
看向那个在二十倍重力下站了七分钟，依然没有倒下的五行灵根。
陈浩的脸色很难看。
他也在坚持，但已经很勉强了。
他的火系灵气狂暴而难以控制，在重压下消耗极快。
八分钟。
又倒下了三个。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九个人。
林伟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血液在耳膜上冲击的声音。
心脏像打鼓一样狂跳，随时可能骤停。
想起了陈浩得意的笑脸，想起了刘丽疏离的眼神，想起了苏月冰冷的警告，想起了陈院士沉重的嘱托。
想起了10.7%的生还率。
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想起了地球星图上的裂痕。
“不能倒……”林伟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倒了……就输了……”
九分钟。
重力区里，只剩下五个人还在站着。
林伟、陈浩、姚冰心，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学员。
那两个人已经是在硬撑，身体明显在晃动，随时可能倒下。
陈浩看了林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悄悄移动脚步，靠近林伟所在的光圈。
重力区的光圈虽然是独立的，但彼此距离很近，只有一米间隔。
苏月正在看计时器，没有注意这个小动作。
陈浩将一丝火系灵气凝聚在指尖，轻轻一弹。
那缕灵气无声无息地飞出，没入林伟所在的光圈边缘的控制符文。
嗡——
林伟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暴增！
不是二十倍重力，是二十五倍，甚至更高！
“噗——”
喷出一口血，不是受伤，而是内脏在突然增加的压力下挤压出的淤血。
双腿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随时可能断裂。
“伟哥！”吴斌在重力区外惊呼。
苏月猛地转头，银灰色的瞳孔瞬间锁定陈浩：“你干了什么？！”
陈浩脸色一变，急忙收回手，装作无辜：“教官，我什么也没做啊。”
苏月没有废话，瞬间出现在重力区控制台前，一掌拍下。
冰寒的灵力涌入控制系统，强行稳住了重力波动。
但已经晚了。
林伟在二十五倍重力的压迫下，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体内的五行循环瞬间崩溃，五种灵气失去控制，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但在倒下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梦中的画面——五色光华在混沌中流转，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平衡……才是道。
福至心灵，不再试图控制灵气，而是引导它们相克。
金克木，让狂躁的木系灵气安静下来。
木克土，让沉重的土系灵气变得轻盈。
土克水，让四处流窜的水系灵气凝聚。
水克火，让灼热的火系灵气冷却。
火克金，让锋锐的金系灵气柔和。
相生是强化，相克是制衡。
在身体崩溃的边缘，在意识模糊的刹那，林伟本能地完成了这个操作。
五色灵气不再冲撞，而是形成了一个新的、更稳定的循环——相生强化身体，相克维持平衡。
倒在地上，没有昏迷，只是剧烈喘息。
鲜血从口鼻中流出，但内脏的损伤正在五行循环下缓慢修复。
“医疗队！”苏月厉喝。
四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冲进重力区，将林伟抬上担架。
经过苏月身边时，苏月深深看了林伟一眼，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送去医疗中心，全力救治。”
“是！”
林伟被抬走了。
重力区里，陈浩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林伟居然能在二十五倍重力下撑住，没有当场废掉。
苏月走到他面前，冷冷道：“陈浩，出列。”
陈浩心头一紧，走出重力区。
“刚才，是不是你干扰了重力控制系统？”苏月问。
“教官，我没有。”陈浩镇定地说，“可能是设备故障。林同学自己撑不住，不能怪我。”
苏月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冰寒的灵力涌入陈浩体内，瞬间流遍全身。陈浩脸色煞白，想抵抗，但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三秒后，苏月收回手。
“你体内有残留的火系灵力波动，和控制系统上的残留波动一致。”苏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在训练中暗算同袍，按基地规矩，该当何罪？”
陈浩冷汗瞬间下来了：“教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闭嘴。”苏月打断他，
“念你是初犯，又是新人，这次从轻处理。关禁闭三天，扣除本月所有营养液配额。再有下次，开除，送军事法庭。”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都给我听好了！在潜龙基地，竞争可以，切磋可以，甚至有小恩怨都可以。但在训练中耍阴招、下黑手，我见一个，办一个！听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继续训练！”苏月喝道，“重力测试继续！坚持不住的，滚蛋！”
训练重新开始。但所有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医疗中心，重症监护室。
林伟躺在治疗舱里，淡绿色的营养液浸没全身。
舱体内部有细密的能量流在流动，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自己能感觉到，体内的五行循环正在自主运转。虽然很慢，很微弱，但很稳定。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这就是……五行之道吗？
林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那片混沌再次出现。
五色光华在混沌中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自我平衡的系统。
那个模糊的身影端坐混沌中央，静静地看着我。
这次，身影缓缓抬手，指向混沌深处。
那里，有五团光华在缓缓旋转。
每一团光华，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五行属性——纯粹的金，纯粹的木，纯粹的水，纯粹的火，纯粹的上。
但在这五团光华中央，还有一团混沌的光，它包含了五种颜色，又似乎没有颜色。
它在缓缓旋转，将五团光华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身影看向林伟，嘴唇微动：
“五行为基，混沌为体……道……在平衡……”
林伟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治疗舱里。
舱外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八点。
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但奇怪的是，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不，不是好，是“通透”。
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的气旋比之前稳定了十倍。
五种灵气不再胡乱冲撞，而是按照特定的轨迹缓缓旋转，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虽然气旋的大小没有增加，虽然灵力总量没有提升，但操控力……提升了。
尝试用意念引导一缕金系灵气。
很顺利。金系灵气听话地从气旋中分离，顺着手臂流向指尖，在指尖凝聚成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
没有其它灵气干扰，没有失控，没有冲突。
又尝试引导水系灵气、木系灵气、火系灵气、土系灵气。
都很顺利。虽然还很笨拙，虽然一次只能控制一种，但至少，能控制了。
在生死边缘，在身体崩溃的刹那，本能地领悟了五行相克的奥义，完成了初步的平衡。
虽然距离真正的五行同修还很远，但至少，踏出了第一步。
治疗舱的舱盖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舱外，看着监测数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三倍。内脏损伤基本修复，经脉也没有留下暗伤。”
她顿了顿：“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伟坐起身，擦掉脸上的营养液：“我也不知道，就是睡着了，做了个梦。”
女医生深深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你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再复查一次，但三天内不要进行高强度训练，让身体彻底恢复。”
“谢谢医生。”
林伟下了治疗舱，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医疗中心。
走廊里，吴斌正焦急地走来走去。看见林伟出来，胖子眼睛一亮，冲过来：“伟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林伟拍拍他的肩膀，“就是有点累。”
“陈浩那王八蛋！”吴斌咬牙切齿，
“苏教官罚他关三天禁闭，扣了本月所有营养液。但我觉得太轻了，应该直接开除！”
“他家里有背景，苏教官也不好做得太绝。”林伟平静地说，“不过没关系，这个仇，我记下了。”
两人走回宿舍。
经过重力区时，林伟停下脚步，看向那些银色的光圈。
二十五倍重力……陈浩……
握紧拳头。
“伟哥？”吴斌担心地看着自己。
“没事。”林伟松开拳头，眼神坚定，
“只是觉得，我还不够强。如果够强，今天倒下的就不是我，是他。”
吴斌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对，变强。强到没人敢惹。”
回到宿舍，林伟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内视。
丹田处的气旋依然只有黄豆大小，但旋转的轨迹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五种颜色的灵气不再混杂，而是分层排列，最外层是金色，向内依次是绿、蓝、红、黄。
相生在外，相克在内，形成一个自我平衡的系统。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修炼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尝试运转《基础引气诀》，吸收灵气。
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灵气涌入身体后，不再胡乱冲撞，而是自动按照五行属性分离，分别融入对应颜色的气旋层。
金系灵气融入金色层，木系灵气融入绿色层，以此类推。
炼化效率，提升了至少五倍。
虽然还是不如单属性灵根，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浪费90%的状态了。
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模拟的夜空。
星光闪烁，虚假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