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看着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的神情,摇头道:“你们家世出众,有丞相之子,有尚书之子。只要亮出身份,哪个女人能忍得住?纵然青楼花魁,在你们的面前,也不过是附庸而已。”
周元摇头道:“贤弟,家花没有野花香。如果能凭借才华征服这样的女子,那是无与伦比的成就。”
邓靖笑道:“对,征服他们。”
韩凌说道:“可惜,咱们几个人的文采普通,难以成为许青梧的入幕之宾。这女人很傲慢,说什么要嫁给英雄,绝不会嫁普通人。”
李凡听着这话,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青楼的女子嘴上夸夸其谈,无非是为了养名望。
士人喜欢搞些名人的小故事,比如什么卧冰求鲤之类的,要借此扬名,宣扬自身的名声,让人提起就尊敬。青楼女子也一样,身在淤泥之中,却要表明我不会屈从凡夫俗子,要嫁就嫁大英雄。
越是如此,越要让人得不到,反而越有人追捧。
李凡看着几人的样子,说道:“暗香阁的文会,她们搞她们的,咱们不掺和。尤其我一介武夫,更不擅长,咱们喝酒。”
周元也知道李凡是边境武将出身,觉得谈诗会是让李凡难堪,主动道:“对,不管楼下的事儿,聊一聊迎亲的事情。”
有周元开口,邓靖、韩凌和刘明义也纷纷附和。
三人和周元关系好,又因为李凡在战场上七进七出,杀得北蛮胆寒,那是燕国的英雄,所以没有因为李凡出身差就有什么鄙夷。
几人聊着天,说着迎亲的事情,也说着战场厮杀的事儿,显得很是亲近。
在李凡和周元等人喝着酒聊着天时,暗香阁大堂内的诗会也很是热闹。
一开始热闹,渐渐却开始失控。
以往每个月的诗会,几乎都是燕国人参加,或是达官贵人,或是名士,这一次却来了个赵国士人。
赵国士人名叫傅明玉,长相极为俊美,身穿博领大衫,腰缠玉带,更佩戴着华丽的佩剑,显得华贵无比。
傅明玉一身的贵气,环顾周围一圈,轻笑道:“我身为赵国的士人,听闻燕国的士人善诗,更听闻燕国许多人才华横溢,故而专门游历至此。”
“今日暗香阁诗会,却是大失所望。”
“许青梧姑娘刚才提出的主题,是写数九寒寒天雪中垂钓的诗。”
“如今我一首诗写完,尔等尽皆无言。区区一首小诗,就难住燕国士人,难怪燕国在战场上打不赢赵国。”
声音落下,引起阵阵议论声。
各国交战频频,可是明面上有交战,并没有阻断彼此的来往。有赵国的商人来燕国,也有燕国的商人去赵国。
不仅如此,彼此间的士人也可以到处走动。
燕国的士人可以去赵国,赵国的士人也一样可以来燕国,乃至于彼此还会招揽对方的士人,希望挖空对方的人才。
傅明玉公然打燕国的脸,导致许多人愤怒。
傅明玉眼神明亮,看了眼似乎有些慌乱的许青梧,继续道:“许姑娘,恐怕今天的入幕之宾是在下了。写寒冬垂钓雪景,如此简单的诗句,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许青梧略微皱眉,看向大堂中。
偏偏,一时间没人站出来。
实际上燕国的士人,整体上本就比赵国和中原更差,因为这里名士更少,不像是中原文华灿然。
写诗比不过,却有人开始大声喝骂,以至于大堂中乱作一团。
大堂中哄闹的情况,声音越来越大,也压下周元和李凡等人的议论。
先前几人喝酒聊天,说着一月十八迎亲的事情,七嘴八舌说着注意事项,也说着京城趣事儿,都没注意到大堂中的事情,没去在意写诗的事儿。
闹大了,这才关注。
周元先喊随从去问了情况,也知道了傅明玉全诗的情况,皱眉道:“这个赵国的傅明玉写了首《寒江独钓》,开头两句是孤舟横野渡,寒冰映残湖,最后两句独钓千山雪,悠然不羡仙,的确不简单。”
“搁在一般人写寒冬,都是凄凄惨惨的,唯独他竟然有悠然姿态,心境卓然,的确是难。单是此意境,就超过许多人。”
“可是,此人太狂了。”
周元一巴掌说道:“在我燕国帝都,还如此的狂妄,简直是没把我们放在眼中。”
邓靖问道:“干脆弄他一回。”
刘明义说道:“走,我们下去看看。就算答不上来,也要灭一灭他的威风。”
韩凌说道:“走,走,赶紧下去。”
周元看向李凡,一副惭愧模样,解释道:“贤弟,今天该和你好好喝几杯,我们兄弟几个多多聊一聊。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一档子事情,先去解决事情。”
李凡点头道:“我也跟着下去。”
周元没报什么希望,点了点头,带着李凡等人出了雅室,一众人来到了大堂中。
周元率先上前,拱手道:“周元见过足下,敢问师承何人?”
傅明玉哼了声道:“怎么,莫非你们赢不了,现在要搬出家里的关系,要靠人脉关系来打压我?”
“亦或者,一个没有师承的普通人,不配参加暗香阁的诗会?如此说来,你们燕国何不关起门来自娱自乐,何必要大张旗鼓搞诗会?”
周元气得脸色铁青。
傅明玉这人,太牙尖嘴利了。
韩凌主动道:“足下误会了,周元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友好切磋。”
傅明玉大袖一拂,哼了声道:“我刚才的话,难道不是有好切磋吗?我所说的话,没有一句话是冒犯人的。”
“我只是听闻燕国有贤人,才专门北上游历,想要见识一番燕国的文脉气象。”
“没想到,却是不堪一击。”
“燕国没什么贤人,没什么有才华能力的人,为什么要执意和赵国对抗,而不是两国休战呢?”
“燕国人既没有足够的文气才华,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却要当着一头猛虎的面张牙舞爪,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为燕国计,为燕国百姓计,应该主动休战求和。你们这样的情况,却一直和赵国为敌,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此话一出,更有人义愤填膺撸起衣袖。
周元红了眼,一副要出手的姿态。
韩凌气得咬牙切齿。
邓靖和刘明义都是死死瞪着傅明玉,因为对方简直往燕国的肺管子里戳。
众人愤怒时,李凡一步踏出,高声道:“足下一首平平无奇的诗,不值一哂。谁给你的勇气,说我燕人无文气?”
“我有一首《江雪》,千万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请足下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