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景物飞驰，姜南临窗坐着，在开往上京的火车上看着窗外发呆。
双层玻璃印出她浅浅的轮廓，她捏了捏比之前略微圆了一些的脸，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她直播走的不是颜值路线，所以她没什么包袱。
下了高铁，姜南在犹豫是坐地铁还是打车。
学生时的她从没纠结过这个问题，大几十的打车费和大几块钱的地铁票，那肯定选择后者。
姜南笑笑，现在到底是手头宽裕了些，花几十块的打车费也不觉得心疼了。
赚钱嘛，就是要花的。
姜南被地铁里的人挤的不得动弹，整个人像一根笔直的山药棍。
她叹了口气，上京的地铁还是这么挤。
赚钱确实是要花，可她不是才花了五万多吗。
还是该省省，该花花吧。
到了学校门口，登记了一下就让进了。
学校的保安挺好的，知道是毕业的学生回来看老师，态度很和气。还和姜南聊了几句。
好学校都是有底蕴的，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两旁是古朴的教学楼。
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照在姜南身上，那厚重的人文气息立刻把她包围住。在这里，连心都会静下来。
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一张张更清纯洋溢的脸。
姜南沿着熟悉的路，找到熟悉的办公楼。
上了楼，姜南找到以前去过的那间办公室。
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不一样了。
门开着，姜南在门口张望了一眼。
确定有人，轻轻敲了下门，
“沈教授。”
里面一个头发花白，带着眼镜姿态从容的女人抬头。
看见是姜南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姜南！”沈清如高兴的招呼姜南进去，“姜南，来来来。好久没见你了，看见你来我可真开心啊。”
姜南露出少有的乖巧笑容，进去走到沈清如身边打招呼，
“沈教授好，好几年没见了，您可一点没变。”
沈清如是她刚进学校的时候教过她的教授。她是个很好的老师，对学生总是很关怀。没有学生不说她好。
沈清如教姜南的时候，可能知道姜南家庭条件不是那么的优越，对她很关照。经常问问她学习生活上有没有困难。
她还给姜南介绍过勤工俭学的工作，所以姜南一直很感谢她。
沈清如拉着姜南的手坐下来，笑道，“什么没变，你们啊，都喜欢哄我。给你们哄的，我还真是感觉不到自己老了。”
沈清如桌上有饮料，她拿了一瓶给姜南，
“来，喝饮料。学生给我的，我也不喝。你们年轻人喜欢喝这个。”
沈清如学生缘好，总有很多学生给她送吃的喝的。不让送还不行，就偷偷的送。
姜南接过来，笑眯眯的道谢。
姜南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放在沈清如的桌上，没有提退休两个字，只是说，
“沈教授，给您准备了两样小礼物。”
“您为学生奉献了这么多年，往后就该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希望您新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
沈清如满眼笑意的看着姜南，
“看看，我们班学习委还是这么会说话。我以前就说，我们班学习委不光学习好，情商还很高。以后路能走的很宽呢。”
学习委这个称号随着姜南学习生涯的结束，早就不复存在了。久远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姜南微微笑着，“沈教授，您还记得啊。”
随后又叹息道，“可毕了业什么委都没用了。进了社会，自有另一套逻辑。”
沈清如听到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关心道，“姜南，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来和我打过招呼。应该是找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怎么了，做的不如意？”
姜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告诉沈清如，“是的，当时觉得还不错。”
“但是进了公司之后觉得这个公司的企业文化不适合我。”
“在那里奉献讲的多，回报却很少。把员工当耗材，把加班当荣誉。”
“我觉得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做的很辛苦，很压抑，我就辞职了。”
沈清如很认真的听她说完，点点头，
“如果有这么大落差的话，确实不合适再继续下去。”
“那你现在还在上京吗？找到其他工作了吗？”
和沈清如聊天，姜南很放松，
“沈教授，我回老家了。”
“回去的时候很彷徨，这好不容易上了那么多年学，吃了那么多年苦考出来了，就是为了离开那个小地方。”
“可是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自己接受不了，也担心家里人接受不了。”
沈清如看着姜南平和的表情，笑着说，
“结果回去之后发现，那里才是让你舒服，让你的心重新回归安宁的地方是吗？”
姜南也笑了，点头，“是的，教授。回去之后觉得过得很舒服很自在。就忽然想通了。”
“如果只是为了留在大城市而留在大城市，大可不必。与其硬撑体面，不如活得舒服一些。”
沈清如赞赏道，“姜南，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能在你这个年纪就想的这么通透的孩子不算多。所以说你很有智慧。”
姜南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笑了，“沈教授，您可别夸我了。我没您说的这么有智慧。”
“就是不得不面对现实，接纳自己。”
沈清如和蔼的看着姜南，
“姜南，你是个好学生。好学生在什么时候都有好学生的特质。这些特质藏在细节里，刻在习惯中。”
“我相信你能遇到合适自己的工作并且能做的很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提，我能帮的尽量会帮。”
姜南见沈清如这么说，笑道，
“沈教授，我确实有事想请教您。”
沈清如点头，“你说。”
姜南说，
“是这样，沈教授。我回家之后发现家里有一种草药敷脸功效很好。我想找专门的机构鉴定一下是否安全可用。”
“如果确实这种草药是可以使用的话，我想做大面积的培育。”
上回吴叔给姜南用的草药效果很好。
她晒了一天的皮肤敷了一个晚上就恢复了。
她后来问吴叔，吴叔也说不出这个草药叫什么名字。
就说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很难种。
她觉得这个草药或许是个机会。
她没有人脉，沈教授桃李满天下，她想请沈教授帮她搭个桥。
沈教授听了她的话，很感兴趣，“你这个思路倒是新颖，想法不错。”
“其实有很多国货功效不比国外的差，差的只是宣传与噱头。我帮你联系，我有学生是农科院的，是培育方面的专家。”
“至于鉴定，虽然不是农科院管，但是相关机构他们也熟，能帮到你。”
姜南大喜过望，“谢谢沈教授。”
沈清如笑着摆手，“不用谢，我希望我的学生多几个像你这样的，有想法有能力，愿意去尝试。”
聊到最后，沈清如把姜南带过来的礼物又推回到她面前，笑的温和，
“姜南，你知道我的，从不收学生的礼物。”
沈清如这个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清澄坦荡，心无尘埃。立身端正，行事光明。
姜南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拿出一个小铁罐递到她面前。
“沈教授，您曾经说过，最怀念的是孩童时的味道。可你已经淡忘了许多。”
“这罐茶叶是我同村的婶子自己炒的，用的是我们当地的土茶，炒出的是我孩童时的味道。”
“我想把我孩童时的味道与您分享，即使跨越时空，也愿这一缕旧时甜香，抚去您半生辛劳，余下皆是安稳。”
沈清如看着姜南手里的铁罐，沉默了半晌，笑了，
“那另一个是什么？”
姜南拿出另一个礼物，是一块梅花型的手工皂。手工皂拿出来，腊梅清冷的香味便慢慢萦绕开来。
姜南笑着说，“沈教授，我觉得所有花之中，梅花最和您相配。”
“清雅，淡泊，有风骨。所以我想把它送给您。”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感恩遇见您。”
礼物不贵重，却很有意义。沈清如很难拒绝。
沈清如开玩笑道，“姜南，我觉得你当初就可以学个播音主持，能说会道的。”
姜南知道沈清如这是愿意收了，高兴的帮她装好，
“沈教授，我现在啊，就和主持差一个字，是主播，有空来我直播间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