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祁宴颔首,跟在孙嬷嬷身后走了进去。
皇后此刻正坐在临窗的塌前,心事重重的样子。
“儿臣给母后请安。”
“宴儿!”皇后看见祁宴就如同看见主心骨一般,她快步起身走来一把攥住了祁宴的手。
“你知道顾文山今日弹劾了你的姨夫吗?他是你未来的丈人,他怎么会弹劾你的姨夫呢?”
“母后,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祁宴将皇后重新扶到塌上坐好,随即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弹劾林文闲的那些罪名,是我给顾远山的。”
“什么?”皇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为什么?”
祁宴倒了一杯茶,推到了皇后面前,他眼睫微垂,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冷意:“姨夫除了被弹劾的那些罪名外,还有两条大罪,私藏铁矿,私下开采。”
“什么!”皇后一次比一次震惊,她胸口猛地一痛,歪倒在塌上,有些喘不上气。
祁宴连忙起身,替皇后顺着气:“母后知道,若姨夫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我母子会如何吗?”
皇后牙关轻颤,她是天真但不是傻,一旦皇帝知道了此事,第一个疑上的就是他们母子,哪怕他们真的不知情!
淑妃还在虎视眈眈,到时候,等待他们母子的,就是被废和圈禁的下场。
“会不会弄错了。”皇后仍然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前几日你姨母还写信要本宫接济呢,若你姨夫真的贪了那么多银子,总不至于让你姨母过得这么捉襟见肘吧。”
“姨母并不知情,姨夫在外另有家室。”
皇后苦笑一声:“我们姐妹俩都是一样的命苦,宴儿,若你姨母没有牵涉其中,你设法周济她们一二吧。”
祁宴未置一词。
姨母往日里打着母后的幌子,捞的好处还少么?
但他不想再刺激母后:“您先用膳。”
孙嬷嬷很快摆了饭,祁宴陪着用了几口:“母后,您要保重好身体,过几日端午家宴,别让父皇看出什么端倪来。”
“本宫知道。”皇后扯出一个笑,“对了,过几日倾城也会进宫,你可知道她喜欢什么,本宫好让人准备上。”
提到顾倾城,祁宴目光软了下来:“她喜欢玫瑰卤,喜欢辣的,还贪凉爱吃紫苏饮。”
皇后目光柔和,凝视着他,轻叹道:“真好,我的宴儿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祁宴从皇后宫里出来,文墨立马跟了上去:“殿下,我们埋在大皇子府上的人来报,大皇子府上的一个师爷领着几个侍卫往西南方向去了。”
祁宴眯了眯眼:“西南方?那不就是远安县的方向吗?看来这次幕后之人真的是我大哥。”
“属下已经派人紧跟着师爷他们,看能不能想办法混进矿山,摸清他们的运输路线,找到铁矿的去处。”
祁宴沉吟了一下,道:“你再派人去见宋文闲,告诉他,他知道这么多,幕后之人是不会让他活着走到流放地的,若想活,就供出背后之人,跟我们合作。”
【系统监测,更新数值:目前皇后厌恶值:0/100】
顾倾城一下子睡意全无,猛地一下坐起身:“系统,什么意思,怎么一下子归零了。”
【系统监测,皇后已从祁宴处得知宋文闲被抓真相,消除了对顾远山的误会。】
顾倾城抓狂,祁宴!
尽给她拖后腿!
困难任务果然不简单。
鉴于之前经常坏心办成好事,她觉得这次她有必要多做一点准备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氏刚送走了去上朝的丈夫,正坐在廊下绣花,就看见顾倾城风风火火冲了进来,然后卖力地给自己捶起了肩膀。
“娘绣了这么久的花,肩膀一定很酸痛了吧,让女儿给你疏通疏通筋骨。”
白氏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少拍马屁,有什么话直说吧。”
顾倾城立马开门见山:“马上就要进宫去参加端午宫宴了,到时候我肯定会见到皇后娘娘,这不就相当于丑媳妇见公婆嘛,所以女儿想向你打听一下皇后娘娘的喜好。”
白氏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自家的女儿,还没宝贝够呢,就要喊别人娘了。
她耐心解释道:“我跟皇后娘娘虽然近些年不怎么来往,但她的喜好我还是知道一二的,娘娘喜静,不爱被人拍马屁,她待人并不挑剔,你到时候只需要端庄温柔些就可以了。”
顾倾城狂点头,在心里默念道:要闹腾,要使劲拍马屁,要出丑,要泼辣……
端午家宴当天,顾府众人装扮妥当,齐聚府门前准备出发。
顾轻颜左右看了看:“姐姐呢。”
顾文山吩咐下人:“快去催一催,别耽误了入宫的时辰。”
“爹,别催了,我来了。”
顾倾城扶着白芷的手艰难地挪了出来。府门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她今天打扮得十分招摇,头上戴着珠花冠,额前垂落着一排错落的米珠流苏。
一身石榴红织金大袖衫,领口、肩颈处缀满寸宽的珍珠串饰,颗颗圆润饱满、莹润生光,广袖垂下若流云,裙摆上以金线织就的缠枝莲纹,行走间流光溢彩,腰间环佩叮当,简直能在十步之外晃花人的眼睛。
“妹妹,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顾明远忍不住问了一句。
白氏也回过神来,跑过来狠狠掐了女儿一把:“我不是告诉过你皇后娘娘最爱素雅的吗?你打扮得这么招摇做什么,喧宾夺主吗?”
顾倾城抬了抬下巴,好重,脖子要断了:“女儿今日就是要去艳冠群芳的。”
“好!”顾文山乐呵呵道:“我顾家女儿就该如此。”
“好什么好啊。”白氏跺跺脚,现在时间也不够让她回去换了,干脆一偏头,眼不见为净,“随你们父女折腾吧。”
坐进轿子,行到了宫门口。
一只手伸进了轿帘。
顾倾城被头冠压得头晕眼花,以为是白芷,搭上后才发现不对,白芷的手胖乎乎软绵绵的,而这只手修长干燥,掌心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