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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而我陆显就是你等的机会

    整整两夜,第三日。

    风雨兼程,无休无眠。

    天未破晓,浓稠如浆的晨雾笼罩四野,视线难辨。

    陆显与李常超踩着腥臭潮湿的厚重泥泞,终于踏上苍城偏西的地界。

    脚下泥土黏腻腥臭,前方苍城巍峨矗立,高墙厚瓦透着森然威压。

    城头三大分宗的旗,迎风猎猎。

    归剑,白云,昊体。

    交织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整座城池裹得密不透风。

    而城内官宗共治,权贵修者歌舞升平,极尽奢靡。

    城外流民饿殍遍野,底层散修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这就是苍城,上层势力制衡牟利,中层势力依附吸血。

    底层生灵永世沉沦烂泥,牢不可破,暗无天日。

    李常超遥远望去。

    “大人,已踏入苍城地界。”

    “全程未被眼线察觉,下一步,是否入城?”

    陆显抬手,精准锁定苍城下辖澄溪县衙。

    眼底冷意极致内敛。

    “不入。”

    “我们先找澄溪县衙主簿,宋以舟。”

    李常超眉头瞬间紧锁,满心不解字字戳中局中盲区。

    “在下不懂。”

    “如今苍城刀兵四起,十五宗虎视眈眈。”

    “不应该先去找刘文涛吗?”

    “可宋以舟不过区区澄溪县衙一个微末主簿,无兵,无势,无人脉。”

    “蛰伏十年噤若寒蝉,大人冒灭顶风险潜行入苍,放着各方大局不顾。”

    “首步便寻这样一个底层小吏,到底有何深意?”

    这句话,是所有局外人的疑惑,更是苍城顶层势力,从未留意过的致命破绽。

    陆显缓缓侧首。

    “因为整座苍城,上下所有势力,唯有他一人,干净。”

    “吴静画盘踞苍城官场,根基根深蒂固,是割据势力的既得利益者,与诸宗沆瀣一气十五宗手握刀兵。”

    “苍城的白云,归剑,昊体三大分宗,盘根错节,全员绑定在割据棋局之上。”

    “而刘文涛,虽身负血海深仇,却有宗族牵绊,有软肋可拿捏,有私心可利用。”

    陆显语速平稳,却字字诛心,拆解全盘利弊,清晰到极致。

    “唯独宋以舟,是这盘死局里,唯一的变数,唯一的破局点。”

    “他十年前殿试探花,才堪辅国,本应入朝拜相,执掌王朝法度。”

    “却因不肯依附宗门势力,不愿同流合污,被苍城十五宗联手篡改功名。”

    “硬生生摁在澄溪县衙主簿这等微末职位上,蹉跎整整十年。”

    “十年蛰伏,他不贪财,不逐权,不结党、不泄私愤,冷眼旁观苍城所有黑暗。”

    “手里拿着三大宗侵吞民田,垄断商贸,私设苛税,草菅人命,吴静画渎职包庇。”

    “官宗勾结的全套案卷铁证,十年封存,一字未泄。”

    “这是苏巡抚之前记录,被我挖出的唯暗线。”

    李常超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早知苏巡扰智谋,却未曾想,竟早已洞察苍城巨幕的如此之深。

    让他醍醐灌顶,瞬间理清脉络。

    紧随其后,两人避开城郊巡守的宗门修士,专挑泥泞偏僻的小巷前行。

    一路无声,只剩脚下泥水黏连的声响。

    澄溪县衙就在苍城最破败的坊区,只有座石狮仪仗,无差役守门。

    这里是被整个苍城遗忘的角落,也是吴静画与十五宗最不屑设防的地方。

    因为他们故意的,原因是宋以丹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

    陆显抬手,轻叩木门,声响轻缓,却在死寂的清晨格外清晰。

    院内半晌无声。

    片刻后,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异常锐利的眼睛,从缝隙里探出来。

    直直落在陆显身上,带着十年蛰伏的戒备与疏离,没有半分温度。

    此人正是宋以舟。

    青衫洗得发白,身形单薄,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郁气。

    明明是探花之才,却满身尘埃,眼底是看透苍城黑暗后的死寂。

    “何人?”

    “县衙不接待闲杂人等。”

    声音沙哑,语抬手就要关门,十年蛰伏,他早已隔绝所有外人,死守手中案卷,绝不沾染半分是非。

    陆显伸手,轻轻抵住木门。

    “灵城,陆显。”

    短短四字,如惊雷炸在宋以舟耳畔!

    他抵着门的手猛地僵住,瞳孔骤缩,眼底化作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满身泥泞粗布麻衣的陌生人。

    灵城陆显!

    当朝巡案钦差!

    他可打听到灵城十路虚棋戏耍全苍城,斩白古群破白云宗布局。

    还被吴静画。十五宗全境搜捕,全城都认定他还困在灵城,根本不敢踏入苍城半步的钦差大人!

    宋以舟呼吸骤然凝滞,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就要阖门避险,嗓音因极致的错愕。

    “是你!!”

    “全城都在找你。”

    “吴静画布下天罗地网,十五宗守死所有官道隘口。”

    “你不是还在灵城吗?”

    “你竟敢孤身跑到苍城,你疯了!”

    他彻底乱了方寸。

    任他想破头,也绝不会料到,这位被全苍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钦差。

    偷渡荒泽,摸到这无人在意的澄溪县衙!

    陆显指抵住木门,目光冷锐如刀,牢牢锁住宋以舟的慌乱。

    “我若在灵城,怎会站在你面前。”

    “虚棋造势,不过是引全苍城兵力盯死官道,我才能脱身至此。”

    “宋主簿,此刻整个苍城都在为灵城的假象疲于奔命,唯有这县衙。”

    “是唯一的安全地,也是我唯一要來的地方。”

    宋以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晴不定,满是猜忌与警惕。

    “你找我?”

    “一个无兵无权的小小主簿?”

    “陆显,你我素无交集。”

    “你费尽心力潜来苍城,不去攀附其他势力,为何找我?”

    陆显笑了笑。

    “你十年探花之才,被人篡改功名,困死在这微末主簿之位。”

    “你亲眼看着官宗勾结、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却只能忍气吞声。”

    “而你手握全套铁证,藏了十年,不敢公之于众。”

    “知道真相的都以为懦弱,但你是在等一个

    机会翻盘的机会。”

    “而我,就是那个机会!”

    宋以舟瞳孔狠狠一缩。

    良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拉开木门,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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