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楚飞睁开眼睛，天花板的纯白映入眼帘。昨夜的血腥味似乎还残留在鼻尖，但他脑海中没有半分波澜，那不过是即将到来的风暴前，一声微不足道的雷鸣。
昨晚的刺杀，这笔账，得有人用更痛苦的方式来偿还。
他起身下床，冲了个热水澡，水汽蒸腾中，将那最后一丝残留的血气也冲刷干净。
九点整，楚飞与徐明、刘玉安两人准时出现在酒店餐厅。
刘玉安是楚飞在澳城这边的主要负责人，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团和气，但一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并不像外表那般无害。
三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牛排、煎蛋、牛奶，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直到楚飞用餐巾擦了擦嘴，才终于开口，对着刘玉安吩咐。
“在澳城的人手，都集合起来。”
刘玉安闻言，停下了切割牛排的动作，抬头看向楚飞，等待着下文。
楚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全都给我去澳城的赌场。他们不是以为赖了账，就能安安稳稳开门做生意吗？”
“今天，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我要他们，连一单生意都做不成。”
话音落下，楚飞站起身，径直向餐厅外走去。
刘玉安看着楚飞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和气瞬间被一抹狠厉取代。他迅速跟了上去，同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安哥。”
“集合所有人，都给我去赌场闹事！”刘玉安压低了嗓子，但话语里的森然寒意却无法掩饰。
“记住，别动手，别砸东西。但我要他们一个赌客都留不住！”
“听明白了？”
“明白了，安哥！”
挂断电话，刘玉安一路小跑，跟着楚飞和徐明进了电梯，直达一楼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那里。
徐明坐上驾驶位，透过后视镜请示：“飞哥，我们去哪里？”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车窗外的城市繁华喧嚣，但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即将被点燃的华丽牢笼。
既然吕家已经不讲规矩，那也就别怪他掀桌子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薄唇牵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银河赌场。”
半小时后，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银河赌场巨大的地下停车场。
楚飞刚一踏入赌场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股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但这份喧嚣，却透着一股诡异。
大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但奇怪的是，本该喧闹的赌桌前却鸦雀无声。
这些人大多是穿着花衬衫、牛仔裤，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年轻人，他们三五成群地霸占着赌桌和休息区的沙发，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翘着二郎腿玩手机，还有的干脆把腿翘在赌桌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穿着旗袍、身材曼妙的美女服务员，肆无忌惮地吹着口哨。
整个赌场大厅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偶尔有真正的赌客走进来，看到这副场景，无不皱起眉头。他们试图找个位置，却发现所有地方都被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混子占着。有人想上前理论，但一接触到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便立刻缩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水泄不通，却无人下注。
这诡异的一幕，让赌场经理王德发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阵仗，摆明了是有人来砸场子。而且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不打不砸，就是用人堆，让你开不了张。
“都干什么吃的！安保呢！安保死哪去了！”王德发对着对讲机咆哮。
很快，他带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手持防暴棍的安保人员冲进了大厅。
王德发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对着人群怒吼：“你们想干什么？不赌钱就给我滚出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他把喇叭音量开到最大，刺耳的电流声在大厅里回荡。
“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场子！敢来这里闹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然而，现场的小混混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我行我素。
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小头目，懒洋洋地从嘴里取下烟，对着王德发吐了个烟圈。
“谁说我们是来闹事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闹事了？我们这不是坐着准备赌钱吗？”
那小头目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慢悠悠地说：“怎么？你们银河赌场开门不做生意，还打算赶客人走？”
“顾客是上帝，这个道理你们老板没教过你吗？看兄弟们都渴了，还不快点把好烟好酒拿上来招待着！”
“哈哈哈哈……”
他话音一落，整个大厅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这群人今天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执行老大刘玉安的命令——让赌场做不成生意。
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那个小头目，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们这是存心找茬！”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症结所在。
“你手里一个筹码都没有，你告诉我你赌什么钱？赌空气吗！”
王德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刘玉安分开人群，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他走到王德发面前，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沓崭新的钞票，随手扔给了身边的小头目。
“去，给兄弟们换点筹码。”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每个人，发一个十块钱的。”
很快，那个小头目提着一个装筹码的小筐子回来了。
他挨个给在场的兄弟们发筹码，每人手里都多了一个白色的、面值最小的十元筹码。
刘玉安从筐里拿起一个，在手里抛了抛，然后举到王德发面前，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王经理，你看，现在我们有筹码了。”
他用那枚小小的筹码，轻轻拍了拍王德发气得发僵的脸。
“可以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赌钱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