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带有几分挑衅意味地加重嘴下的力度，他一截血淋淋的手臂掉到地上。
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宋清湘猛地抬起枪对准那人头部射击。
声音戛然而止，有人不忍地别过视线。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在他们眼前被吃的战友。
一些人援救及时，还能保下一条命，但那些半截身子都被咬碎吃掉的人，他们仅剩的一口气，更像是猎人为了捕获猎物放置在捕兽夹的诱饵。
“你！”一名士兵额头青筋暴起，抓住某个神色慌张的幸存者，“你家里养鳄鱼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说？为什么！”
幸存者吓得想就地跪下，“我，我没想到它们会跑出来……”
宋清湘只觉得胸腔积压的悲愤和怒火喷涌而出，转头朝那人手臂来了一枪，“剩下的账待会儿再找你算，我们先撤……”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片别墅区的玩家耳边同时出现一道扭曲的机械音。
“检测到当前玩家符合游戏《谁是猎人》筛选条件，请玩家做好准备，副本将在三秒后开启。”
。
祁柚还是没扛住睡了一觉，等她醒来时，车已经驶向了市区。
新街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安全预警与救援指引。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索性和段安心说：“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吧，后面的路我来开。”
段安心毕竟有伤在身，不能长时间扯着伤口。
“OK，你累了随时换我。”段安心也没扭捏，二人在路口换了座位，正好看见几辆闪着警灯的车从面前驶过。
段安心支起耳朵，“小柚你听，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祁柚听不出来，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段安心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让她暂时别开车，屏息敛声听了几秒，“好像是大象的声音。哦，我想起来了，这附近有个动物园来着。”
祁柚身体一僵，“你这似乎不是害怕的语气。”
“咱们学校会组织动物医学的学生到这里做志愿，我来过很多次了。这里动物的居住环境还行，饲养员也很用心，所以它们挺亲人的。”
祁柚若有所思，N市这个动物园很有名，听段安心这么一说，她想起曾经在网上刷到过的一只丑猴子。
尽管丑，但那猴子看着很结实，还经常配合游客整活，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总不能所有动物进化后都会变成残暴嗜血的怪物吧？”
段安心有些郁闷了，翻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前段时间刚出生的小象，我们去时它才有我腿高，巴不得挂在饲养员姐姐身上，这样可爱的孩子也会吃人么？”
不知怎的，祁柚想到了大咪。
躲猫猫游戏里，大咪恢复原型时，脖颈的毛发也坠着结痂的血疙瘩。
她当时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胡乱联想，大咪是家人，和别的动物不一样，它甚至为了爸爸妹妹的安危毅然决然进了游戏。
但是，在他们没看见的角落，大咪是否也和菜市场那只布偶猫一样嗜血地捕食人类呢？
祁柚赶忙摇摇头，她为自己心中滋生的阴暗的怀疑而羞耻，决定以后再也不要想这个问题了。
饶是对声音的主人有些好奇，她们也没有跟过去看个究竟的意思，打算按照导航从另一个方向绕道上高速。
高速不比市区，人少意味着容易被进化动物盯上。
因此，二人特地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祁柚抽空把那箱坏掉的未来罐头扔掉，回头发现段安心已经和一个南下车队攀谈上了。
祁柚没上前打扰，过不了多久，段安心满脸喜色地拉开车门，“他们最远要到粤省，咱们可以蹭车队走到皖省中段。”
这其实和她们原定的路线有些出入，多走一段路，意味着碰到随机游戏的概率会增加，但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等到南下的车队。
二人加入车队，趁着阳光正盛，沿着高速往南开了几个小时。
中途总会行驶进被废弃汽车，或者有大型进化动物出没的地方，不得不一直折返绕远路，因此速度并不如平常那么快。
城市不断倒退，眼见四周没有可疑的鸟类，段安心降下一点车窗，空气里残留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顺着缝隙进入车内。
等车队离开苏省，暂时停下休整，已经是下午了。
她们把车停在某个老旧的百货大楼前，这里一二楼亮着微弱的光，聚集着暂时落脚或者附近基地住不下的幸存者，算是一个小型卫星基地。
段安心主动去接泡面的热水，祁柚锤着酸胀的腰，打开手机看家庭群的消息。
网络加载得很慢，她等了半天只刷新出一条消息。
妈：近期让大咪不要靠近基地，不同玩家的数量达到一定比例，可能会触发随机游戏。
没有下文了，祁柚心脏不安地砰砰跳了两下。
唯一能确定的是，K市幸存者基地暂时没有危险，车载电台播报，各省救灾行动正有序进行着。
她低头在车载屏幕上戳了两下，想试试能否调出其他电台信号时，段安心回来了。
她一手提着装满热水的保温壶，胳肢窝里还拖着一根兵工铲，脸上是灿烂的笑，“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一直见祁柚随身带着那把剔骨刀，段安心也琢磨着找个武器防身。
刚刚到百货大楼接水，她在角落看到一个被咬烂了小腿的小男孩，伤口处缠紧了布条，上面氤氲开大片血迹，正小声地抽噎着。
旁边比他大一些的女孩察觉段安心的视线，戒备地握着兵工铲站起来。
实际女孩身高可能还没有兵工铲高。
段安心见两个小孩可怜，用一张创可贴换了女孩手里的兵工铲。
祁柚闻言一顿，差点把保温壶里的热水撒到腿上，“你不会暴露了你有治疗天赋吧？”
百货大楼里人多眼杂，段安心还是个治愈能力卓绝的奶妈，在末世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
段安心赶忙摇摇头，“我很小心，还和那孩子说这是一次性游戏道具，应该……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