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神圣降世？”
白鹤童子看着眼前忽然空掉的地方，神色里难得露出一丝惊异。
方才黄白还站在那里，下一刻便凭空消失，连半点遁法痕迹都没留下。以他的眼力，也没看出对方是用什么手段离开的。
“金华山，黄白……”
白鹤童子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生出几分猜测。
难不成，真和黄大仙一脉有大关系？
难不成，是黄初平那条法脉里走出来的人物，甚至干脆就是某位神圣转世？
白鹤童子本相巨大如山，此时虽化作人形，身上那股香火神威却仍未散尽。它身后更有浩大法相隐隐浮现。
……
另一边，大黑佛母的莲花法相彻底破碎。
这也意味着，天道符诏交给黄白的任务，已经完成。
古庙还是那座古庙，寂寥幽暗，仿佛永远不见天日。
忽然，香案再度亮起金芒，天道符诏缓缓浮现，金光映得整间古庙温和了几分。
没过多久，黄白的身影便在庙中重新凝聚出来。
“回来了。”
黄白活动了一下肩膀，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明显轻松了不少。
这次的难度，其实不算太高。
当然，不是因为大黑佛母太弱，而是因为那一界毕竟有正神存在。
黄白把背着的书包放到桌上，打开之后，直接倒出一堆古籍和杂物。
里面有扶乩请神的法门，有炼制毒水、蛤蟆水之类的邪法秘本，还有从地藏庙借来的镣铐法器。
黄白拿起那副镣铐，来回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些满意之色。
“这东西倒是真不错。”
“能伸能缩，还能锁鬼魂法体，这才算是我真正意义上拿到手的法器。”
当然，除此之外，白鹤童子留下的勾牒和符法才是真正让他眼热的东西。
尤其那道雷法。
一击之下，连邪神法界都能劈开。
黄白静了静心，翻开大黑佛母留下的那本《法教阴坛神修法》。
“兵马坛，坛场法界……”
他慢慢往下看，眼神也越来越认真。
按道门说法，大黑佛母这类东西，其实叫“阴师”。
所谓阴师，就是法师死后不入轮回，不上天界，强行滞留人间，靠香火、血食和邪术维持自身。若是更进一步，还会收服山精鬼怪，替自己办事。
实力差一点的，往往就是一家一户偷偷供着。
东北出马那一类，很多其实就沾了这个边。
再强一些的，就成了大黑佛母，由整个村子供养，甚至养出了属于自己的法界。
而这本法门，讲的便是如何建“兵马坛场”。
说白了，就是养鬼的法坛。
坛中养鬼，坛中炼兵，平日蓄阴，必要时放出来杀敌。
道门里那些召天兵、请天将、唤黄巾力士的，属于上坛兵马。
大黑佛母这一路，则属于下坛兵马，养的是孤魂野鬼、凶灵邪祟。
黄白继续往下翻。
“修炼此坛，需法坛一座，坛中埋墓中土，坛口贴养气符，平日超度亡魂，以亡魂阴气养土。”
“时日一久，若能养出阴土，便可养鬼炼兵。阴气越重，阴土越广，兵马越多。”
除此之外，这门法里还有更邪的捷径。
也就是血祭。
用活人的血肉去催阴土，能让鬼坛迅速成型。
大黑佛母走得更绝，干脆把自己当成兵马来炼，借兵坛供养自身，最后把自己炼成了坛中最凶的那只鬼。
看到这里，黄白终于彻底看明白了。
“原来如此。”
“除了兵符，还有祭炼、渡魂、养鬼，一整套东西都在这里。”
“这才是这次真正的大收获。”
他把书合上，心里已经有了数。
兵马坛这种东西，绝对有大用。
只是布置起来很麻烦。
兵马坛不只是一个坛子而已。坛外还要有祭台、幡布、香案、供奉，一整套东西缺一不可。
只有把法炼到高深处，才能把坛子缩小，随身带着走。
真正的大派底蕴，往往就体现在这里。
一座兵马坛，养个几百上千年，里头的阴兵、鬼将、护法，全都是教派家底。
像茅山这种级别的门派，兵马数万，鬼将数百，甚至还有师门长辈死后化作阴师，坐镇坛中。
那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攒出来的。
普通散修就惨得多。
手里没多少香火，也没什么法统底子，兵马坛里养来养去，大多也不过是几个山精小鬼，勉强撑撑门面。
黄白想到这里，反倒不急了。
“不管怎样，先准备起来再说。”
修法之人，兵马坛迟早要有。
毕竟很多道士真正强到一定地步后，除非碰到特别棘手的局面，根本不会自己亲自上。多半都是兵马先行，护法开路。
“夜叉倒是可以先放进去，当个大将。”
前期兵马坛里的小鬼，很多本来就是消耗品。死了就死了，再养便是。
唯有那些真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慢慢炼成坛中大将。
黄白把这本法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都记下了，才把书放到旁边书架上。
往日空空荡荡的书架，如今终于多了些东西。
古籍、法器、勾牒、镣铐……
原本冷清得像死物的古庙，也因为这些东西，多少有了点活人的痕迹。
黄白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
“以后诸天世界的典籍，只会越来越多。”
他的路，本来就是穿行诸界，见各家法门，修尽天下秘法。
这才有意思。
黄白回到香案前，盘膝坐下，准备一边吐纳，一边等下一轮天道符诏。
“最好来个真正讲性命双修的世界。”
他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目光便忽然停住了。
香案上，除了天道符诏之外，竟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香。
大约一尺三长，通体赤红，香身上有极细密的光纹流转，看着就不普通。
黄白伸手将那根香拿起，脑中立刻浮现出对应的信息。
【斩因果香】：进入下一个诸界后，无天道任务，可随时回归古庙，滞留时间不超过三年。点燃此香，香尽之时，即可回归。
黄白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这东西倒是不错。”
没有天道任务，意味着不用一进去就拼命。
还能随时回归，最多停留三年。
这几乎等于给了他一个休整世界。
三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毕竟上一个世界，他前后也不过只待了半年。
黄白把斩因果香仔细收好，又重新坐回香案前，静静等候天道符诏再次亮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道符诏终于又浮出光芒，新的文字缓缓显现。
黄白先将斩因果香取下，随后那一行字也跟着消失，只留下世界名称。
“前往《生化危机》。”
黄白看着这几个字，难得愣了一下。
“生化危机？”
“这也算恐怖世界？”
到现在为止，他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天道符诏的脾气。自己前前后后经历的几界，基本都是恐怖世界。
可生化危机……这不就是丧尸片吗？
黄白认真想了想，随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也是。”
“丧尸也是尸，哪有不恐怖的道理。”
这种世界正适合试试兵马坛的路子。
想到这里，黄白心情反倒好了几分。
“正好，拿来练手。”
他站起身，收起斩因果香，法剑也一并带上。
“去也。”
天道符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黄白左臂。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古庙中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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