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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咱俩是非亲非故

    一声并不算大,甚至带着几分虚弱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魏野的脚步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一颗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许南撑着床沿,死咬着牙想站起来。

    可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尤其是被撞的小腹和胳膊,刚一动弹,就像是被锯子锯过一样。

    她跌了一下,又强撑着扶住墙站直了。

    那一脸的菜油滑腻腻的,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显得她格外狼狈。

    可那只完好的左眼里,却透着股少有的、几乎是凶狠的执拗。

    “魏野,你不许去。”许南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费劲,“把东西放下。”

    魏野背对着她,没动,也没回头。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是他在极力压抑着体内的怒火。

    “许南,这事你别管。”

    魏野没回头,声音低得吓人,那是从胸腔最底下震出来的闷响,“我是个带把的爷们。要是连自个儿女人被欺负了都找不回场子,往后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怎么混?那帮杂碎今儿敢动刀子,明儿就敢要你的命。不把他们腿打折了、苦胆吓破了,你往后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打折了腿?然后呢?”

    许南急红了眼,顾不上脑门上还在渗血的伤,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两只手死死拽住魏野那只如同铁铸的胳膊。

    那胳膊硬得像石头,烫得像火炭。

    “你是想去杀人,还是想去废了他们?现如今是什么时候?严打!你前脚把人废了,后脚公安就能把你抓去吃花生米!为了那几个人渣烂肉,把你自个儿这条命搭进去,值吗?”

    “松开。”魏野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不放的手,手背惨白,还沾着菜油。

    “我不松!”

    许南死死盯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那一层水雾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是肉联厂的正式工,你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要是为了给我出气,背上了人命官司,或者是进了局子,你让我怎么办?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魏野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差点把许南甩出去。

    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劲,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反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良心不安?”

    魏野盯着她的眼睛,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的眼神烫得人心里发颤,那是野兽被触碰到底线后的狂怒,也是男人最深沉的恐惧。

    “许南,你跟我讲良心?刚才在桥上,要是我晚去一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啊?!”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喷在许南脸上,“那个许伟是你亲弟,他都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我不去把他们的腿打断,我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我疼!”

    “那也不能去!”

    许南仰着头,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那油腻腻的脸颊滑了下来,混着血迹,狼狈不堪。

    “魏大哥,咱们非亲非故的,充其量就是个邻居,或者是合伙做生意的搭档。你救了我,我已经欠你一条命了。”

    空气像是被浆糊黏住了,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根还没完全从魏野手里滑落的螺纹钢筋,刚才还带着想要嗜血的煞气,这会儿却被这句“非亲非故”给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魏野背对着许南,那宽厚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道横亘在眉骨上的刀疤没再跳动,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那股子疯劲儿,只剩下一具还没回过神的空壳。

    “邻居?”

    魏野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像是含着把粗沙子,磨得人耳朵疼。

    他慢慢转过身,那双刚才还赤红如鬼煞的眼睛,这会儿里头的火灭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潭看不到底的黑水。

    他低头看着许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落寞。

    “合伙……搭档?”

    他又重复了一遍,手里的钢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撞出一蓬灰尘。

    这一声响,像是砸在了许南的心尖上。

    她看着魏野那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抽,那股因恐惧而生的力气瞬间散了,手也跟着松开。

    她当然知道这话伤人,可刚才那种情况,她要是不把话说是绝了,不把两人的关系撇清楚,这蛮牛真能为了她去杀人。

    “魏野,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南想要解释,可嗓子眼发干,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变得苍白无力,“我是怕你进去。为了许伟那种烂人,把你自个儿搭进去,不值当。”

    魏野没接话。

    他只是盯着地面上那块发黑的砖头,胸膛起伏了几下。

    那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戾气是被压下去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原来在她心里头,他就只是个搭档。

    是那个为了几块钱红利,每天帮她推车、杀猪、干粗活的邻居魏老三。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个儿是她的天,是她命里头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以为她那声撕心裂肺的“魏野”,喊的是他这个男人,而不是别的什么身份。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行。”

    魏野从鼻腔里哼出这么一个字。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扔地上的脏毛巾,也不看许南,只是一屁股坐在那张缺了条腿的破方凳上,背影看着有些佝偻,像是被那两个字给压弯了。

    “你说得对。咱俩是非亲非故,我犯不上为了个生意伙伴去把自个儿饭碗砸了。”

    这话他说得平静,可站在门口的马六听得那是心惊肉跳。

    马六跟了魏野这么些年,太知道这位爷的脾气了。

    要是他暴跳如雷那还好说,那就是火气上来了发泄一通就完事。

    可要是像现在这样,闷不吭声,说话阴阳怪气的,那就是真伤着心了,那是比杀猪刀捅进去还疼的内伤。

    “那啥……三哥,嫂……咳,南妹子也是为了你好。”

    马六那张胖脸挤成了一团,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只觉得这屋里的气压低得让他想把脑袋缩进腔子里,“那许伟毕竟是她亲弟,这要是真闹出人命……”

    “滚。”

    魏野头都没抬,把手里的毛巾在膝盖上狠狠搓了两下,“把那破车给老子修好。修不好,明儿你就别来了。”

    “哎!得令!”

    马六如蒙大赦,赶紧把那门板给带上,逃命似的窜到了院子里。

    紧接着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叮铃哐啷修补板车的动静,生怕里头的人听不见他在干活似的。

    屋里又静了下来。

    那盏挂在房梁上的昏黄灯泡,被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晃悠悠,把魏野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山。

    许南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她看着魏野那双还在流血的大手,那是刚才揍人的时候蹭破的,还有之前洗手时硬生生搓出来的血道子。

    “你的手……”许南小声开了口。

    “死不了。”魏野硬邦邦地顶了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许南跟前。

    许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魏野的动作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随后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冷硬。

    “坐好。”

    这回是命令的口气。

    许南乖乖地坐回床沿上。

    魏野重新拿起那瓶菜籽油,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

    他没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得仿佛捧着个易碎品,动作麻利了不少,但也粗鲁了不少。

    粗糙的指腹沾着油,抹在许南额头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那股火辣辣的疼压下去,却又让她感觉得到那手指的存在。

    “非亲非故的邻居,现在给你上药。”

    魏野一边擦,一边盯着伤口,嘴里没好气地嘟囔,“这要在旧社会,看了身子摸了脸,那就是要是负责的。现在新社会好了,一句搭档就能把人打发了。”

    许南听着这话里的酸味,心里反而踏实了点。

    能阴阳怪气说话,总比刚才那个要杀人的疯子强。

    “魏野,我是真的怕。”

    许南抬起眼,也不躲了,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离了婚,名声本来就不好。现在手里有点钱,就遭了亲弟弟的算计。我要是再把你拖下水,让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真是个扫把星了。赵支书今早才说了那是试点,要是下午就出了恶性伤人事件,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你那工作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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