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作战命令刚刚下达完毕,众人正要散去之时,李默突然快步折返回来,脸色凝重地冲到萧辰面前,急声道:“殿下!大事不好!我们策反了李家的一个下人,拿到了赵威与李、赵两大世家的密约!他们约定,三日后您率领大军出城迎敌之时,在城内发动叛乱,拿下四门,放火焚烧刺史府与粮仓,然后打开城门,放北瀚骑兵入城,将宁州城拱手送给耶律洪!”
秦虎闻言,瞬间怒发冲冠,一把拔出了腰间的钢刀,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芒,厉声嘶吼道:“这群狗娘养的奸贼!竟然敢勾结外敌,出卖宁州城!殿下,末将请战!立刻带人马抄了李、赵两家的府邸,把赵威这个狗贼抓回来,千刀万剐,看他们还怎么叛乱!”
“没错殿下!”林岳也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想把宁州城送给北瀚蛮子,简直是丧心病狂!末将愿立刻带兵,把这群内奸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帐内的众将,个个怒不可遏,纷纷请战,要立刻清剿城内的内奸。谁都清楚,一旦萧辰率领大军出城,城内空虚,赵威与两大世家在后方发动叛乱,打开城门放北瀚骑兵入城,到时候前后夹击,宁州城就真的危在旦夕了,数万百姓,都会落入北瀚人的手中,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时,苏墨却上前一步,对着萧辰躬身一揖,抬手拦住了暴怒的众将,缓缓开口道:“诸位将军稍安勿躁,万万不可此刻动手。”
秦虎愣了愣,急声道:“苏先生!都这个时候了,再不动手,等他们发动叛乱,就晚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引狼入室不成?”
“秦将军稍安,听我把话说完。”苏墨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赵威与两大世家,狼子野心,勾结外敌,罪该万死。可我们此刻若是贸然动手,抄了他们的府邸,拿下赵威,固然能阻止这场叛乱,却也只能抓几个首恶,他们安插在城内、军中、各县的党羽,却会就此潜伏下来,成为日后的隐患。”
“更何况,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他们叛乱计划的口供,没有他们通敌卖国、引敌入关的铁证。此刻动手,李嵩在朝堂之上,必然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说殿下擅杀世家、清除异己,反而给了他们构陷殿下的口实。”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萧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继续道:“依臣之见,这不仅不是危机,反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既然想借着殿下出城的机会发动叛乱,我们正好将计就计,给他们布下一个天罗地网,借着这个机会,将宁州城内所有的内奸、刘坤余党、反叛世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借着这场叛乱,拿到他们通敌卖国、引狼入室的全部铁证,人赃并获。到时候,就算是李嵩与萧景在朝堂之上,也无话可说,王公公就在城内,亲眼所见,更是能为殿下作证。这才是一劳永逸的万全之策。”
一番话说完,帐内瞬间安静下来。秦虎等人也渐渐冷静下来,细细一想,苏墨说的确实没错。此刻动手,只能打草惊蛇,抓几个首恶,却清不干净所有的余孽,反而落人口实。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再一网打尽,不仅能永绝后患,还能拿到他们通敌的铁证,彻底堵上京城的嘴。
秦虎挠了挠头,对着苏墨拱手道:“苏先生说的是,是俺老秦鲁莽了,只想着打打杀杀,没考虑这么多。”
萧辰坐在主位上,看着苏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苏墨的计策,与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赵威与两大世家,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萧辰的掌控之中。这场叛乱,不仅不能阻止,反而要“推波助澜”,让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潜伏的内奸,都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文渊先生说的,正合我意。”萧辰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群内奸,既然想找死,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来,一次性解决干净,省得日后再麻烦。”
他当即站起身,走到帐内的地形图前,指尖落在宁州城的地图上,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周密地落下:
“第一,对外放出消息,三日后,我将亲率八千大军主力,从南门出城,前往落马坡迎击北瀚骑兵,城内只留五百老弱守军,维持秩序,让赵威与两大世家,以为城内空虚,彻底放下戒心。”
“第二,秦虎,你率领三千步兵,分为四队,提前埋伏在四门附近的街巷之中,隐蔽待命。一旦叛军现身,立刻合围,不得放走一人。”
“第三,卫峥,你率领一千弓弩手,分别埋伏在四门两侧的屋顶与巷道之中,一旦包围圈形成,立刻以箭雨封锁叛军的退路,不得让一人突围。”
“第四,林岳,你率领两千边军,暗中接管城内各处要地,刺史府、粮仓、府库、军械库,都要布下重兵,一旦有叛军前来纵火偷袭,立刻全歼,绝不能让粮仓与府库有半分闪失。”
“第五,楚昭,你率领影卫,二十四小时盯死赵威与李修文、赵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汇报,绝不能让主犯逃脱。同时,监控城内所有刘坤旧部与世家党羽的动向,一旦他们参与叛乱,立刻标记,事后一一清剿,不得有任何遗漏。”
“第六,李默,你负责策反的世家下人,继续潜伏,随时传递叛军的动向,同时在叛军之中散布谣言,动摇他们的军心,关键时刻,策反底层人员,让他们不战自溃。”
“第七,张青,你依旧按照原计划,率领五百骑兵,前往北瀚骑兵后方袭扰粮道,同时密切关注耶律洪的动向,一旦他有异动,立刻回报。若是他加速行军,想要配合叛军攻城,你务必迟滞他们的速度,绝不能让他们在我们清剿内奸之前,抵达宁州城下。”
一道道指令,周密细致,环环相扣,从诱敌深入,到四面合围,再到清缴余孽,防备外敌,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一张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在宁州城内张开,只等着叛军自己跳进来。
众将齐齐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敬佩与战意。原本的危机,在殿下与苏先生的谋划之下,反而变成了一网打尽内奸的绝佳机会,他们只需要按着计划行事,就能彻底清除宁州城内的所有隐患。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宁州城内暗流涌动。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宁州城南门,旌旗招展,鼓角齐鸣。
萧辰一身银甲,手持长枪,骑在战马之上,当着全城百姓与传旨太监王公公的面,亲自率领八千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南门出城。队伍绵延数里,盔甲鲜明,杀气腾腾,朝着落马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楼上,李修文与赵猛,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李修文捻着胡须,阴恻恻地笑道:“萧辰啊萧辰,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你出城迎敌,就能击退北瀚骑兵?却不知道,你的死期,就在今日!”
赵猛也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城垛道:“等我们拿下四门,放耶律洪的大军入城,萧辰腹背受敌,插翅难飞!到时候,宁州城,依旧是我们三家的天下!李相爷那边,也定会重重有赏!”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志在必得。他们立刻下了城楼,回到府邸,只等着三更时分,发动叛乱。
他们不知道的是,萧辰率领大军出城,只走了不到十里地,就留下了张青带着五百骑兵,继续朝着边境前进,制造大军出征的假象。而他自己,则带着主力大军,趁着夜色,从城外的秘密地道,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宁州城内,进入了提前布防的位置,只等着叛军自投罗网。
当夜三更,月色昏暗,宁州城内一片寂静,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在街巷里缓缓回荡。
李家与赵家的府邸大门,同时打开,赵威一身黑衣,手里握着钢刀,带着五百名收拢的刘坤旧部,与李修文、赵猛召集的上千名家丁汇合,兵分四路,朝着宁州城的四门疾驰而去。同时,分出了一队两百人的人马,由赵威的心腹带领,朝着刺史府与粮仓的方向而去,准备纵火制造混乱。
当赵威带着主力,摸到南门之下,正要下令拿下城门守卫,打开城门之时,异变陡生。
“放箭!”
一声厉喝,突然在寂静的街巷中炸响。
瞬间,两侧的屋顶与巷道之中,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照亮了整个街巷。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出现在屋顶之上,冰冷的箭头,齐齐对准了巷子里的叛军。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一般,瞬间倾泻而下。巷子里的叛军,挤在一起,根本无处躲避,瞬间倒下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不好!中计了!”赵威脸色惨白,厉声嘶吼,“快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秦虎率领三千步兵,从街巷的两端冲了出来,钢刀出鞘,瞬间将整个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萧辰缓步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一身银甲未卸,眼神冰冷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叛军,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寒冰一般:“赵威,李修文,赵猛,你们勾结外敌,出卖国土,意图叛乱,引狼入室,如今人赃并获,还不束手就擒?”
李修文与赵猛看着眼前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叛乱,竟然早就被萧辰看穿了,还布下了这样一个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周围的叛军,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局面,看着密密麻麻的弓弩与士兵,早就吓破了胆,纷纷扔下了手里的兵器,跪在地上,哭喊着投降,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去偷袭粮仓与刺史府的两队叛军,也被提前埋伏的林岳率领边军全歼,没有一个人漏网。四门的叛军,也尽数被包围,插翅难飞。
这场精心策划的叛乱,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赵威看着眼前的绝境,眼睛瞬间红了,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他猛地一把抓住了身边的李修文,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可随即又觉得不妥,一把推开了他,带着十几个死忠分子,疯了一样朝着旁边的民巷冲了过去。
这条民巷里,住着不少寻常百姓,深夜里被外面的厮杀声惊醒,纷纷开门查看。赵威冲进去,一把抓住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钢刀瞬间架在了妇人的脖子上,李修文与赵猛也趁机冲了进去,带着残余的几十个死忠,退进了旁边的一座宅院之中。
他们把巷子里的十几名百姓,全部抓进了宅院之中,死死关上了大门。赵威站在院墙上,对着外面的萧辰,歇斯底里地嘶吼道:“萧辰!立刻让你的人退出去!给我们准备快马,放我们出城!否则,我就把这些百姓,一个个全部杀了!大不了,我们就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