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醉。
今晚应酬局,酒喝的不多,要听太太的,多注意身体,话要落实,不能当耳旁风,惹了气,不好哄的。
太太从那次生病养好了身子,待他多为柔和,没了争吵,也消去了隔阂。
他喜,喜上心头,喜后,又觉得背后是一种落空,无形的,他抓不住,平日深思,他想,太太的甜蜜态度会持续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一拭而过。
贪念无尽头。
但一直,到老,这种设想,不存在的虚设,他都不敢多有,只觉得那是童话,是编织,是梦。
可他又觉得无畏,只要太太不离开,是好是坏他都会满心接受,哪怕阴阳两隔,做鬼佬,他也会纠缠不放。
院里,车影消失。
司景胤在一楼浴室冲澡,手机刚往洗漱台一放,就嗡个不停,阿爷的,他懒得接,索性不管,解开衣扣,进淋浴,拨水冲澡,水声从头往下落,直接盖过杂音。
这几日,老爷子催魂儿似的,电话打不断,让他带太太霄仔回老宅,弄家宴,什么时候搞出的新名堂?人去的齐吗?去了,是伪装成一片祥和,还是趁机言语围剿?
司景胤对这种假态多为不屑,他一口回绝,但老爷子不死心啊,这个点还不睡,电话拨不断,也是,年纪大,觉少。
江媃在听到车声时,思绪一惊,醒了,她这几天忙的多,说要等丈夫,却没敌过困意,抱着儿子的玩偶,睡了。
这会儿,她拢好睡袍,起身往楼下走。
要不是浴室正亮着灯,只想刚才响起的车声是梦。
江媃顿足一两分钟,盯着那扇门,不知是刚睡醒恍惚了,还是思绪混乱了,让她有种两世重叠的错觉,男人酒后冲澡,也是这扇门,这种淋浴声,四周漆黑,只有那道光在亮着。
她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想推开门看看,人是在的,不该是她的幻想。
这时,脚边突然窜出一股重力,本该熟睡的欧拉正抵在她脚边,蹭啊蹭,试图在阻拦她的试探,小小的身板,使出浑身解数,唤回了江媃的神智。
她垂眼,眉目一松,不知道它怎么会醒,“吵到你了吗?”
欧拉没出声,只是窝躺在她脚边,像一道拦路石。
江媃见它眼皮都在打架,还硬撑着,无奈一笑,不走了,不去开门了,先带它去睡觉。
欧拉的小窝在一楼,白色围栏,铺着地毯,装个小帐篷,里面放着软垫,它睡觉的地方,霄仔还摆了两个海豚玩偶,说是有阿哥陪伴会睡的更香。
江媃再次折返,走到厨台,洗了手,拿出杯子,放了两三勺蜂蜜,倒温水去冲,用勺子轻搅,杯子刚放下。
浴室的门就开了。
司景胤从里面出来,穿着睡袍,长裤,桑蚕丝布料,绣有暗纹,他正拿毛巾擦头发,不滴水了,随手抓了两下,把毛巾放在清洗篮里,李妈明天会收拾。
喝完酒,身子会很燥,要去冰箱拿瓶水,刚绕过大厅,他目光一顿。
厨台的灯亮着,太太正笑盈盈地看他。
司景胤的心脏抖跳好一番,才抬步上前,台面上放着一杯水,像是为他准备的,是吗?不知道,“怎么还没睡?太太,口渴了?”
江媃端起玻璃杯,“一直在等你。把蜂蜜水喝了,能解酒。”
司景胤盯着她,又看向那杯蜂蜜水,被太太照顾,鲜少,算起来没有过,扑通扑通,不知道什么在响,砸得猛烈,他抬手接过,大口饮下,蜂蜜水润过口腔,直扫骨子里的烧灼。
“头会痛吗?”江媃没怎么喝过酒,两辈子都是,她不喜,也没人会灌,从小到大,她对酒后的了解多是来源江父应酬后的反应。
怕他喝太急,又抬手帮抚胸口。
司景胤第一次尝甜水,一滴没剩,杯子放在台面,盯着她,被酒气熏红的眼尾,是性感,又透着危险。
他嗯了一声。
江媃真担心,“你先上楼休息,我把杯子洗了,回房间帮你按按。”
说着,她已经拨开了洗水池。
男人见状,眉头一皱,想说明日李妈会收拾,但一个杯子而已,“我来洗。”
江媃站在一旁,两手空空,但眼睛一直在他身上打量,头发要吹干才行,哦,喝了酒他耳朵会红一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性感小可爱,她想亲一亲。
至于同事谈及的冰冷,她想,光站他身旁,就觉得热气轰人。
水声停。
“阿胤,你低头。”江媃踩着拖鞋,个头到他肩膀,可能高过一点,吻唇要踮脚,要亲耳朵,只能让他稍微弯腰才行。
司景胤不明太太的意思,但照办,下一秒,左耳被轻柔一吻,他眉头抖动,神经都在叫嚣。
他的残耳,被众人嫌弃,也是祸患的始端,却被太太亲。
心脏如炸花般,让他僵顿。
司景胤抬眼要去看,寻太太的眼睛,想去深透里面的情绪,会藏了什么。
江媃却抬手捧着他的脸,额头相抵,她讲,“我想好好爱你。”
那扇门,片刻的思绪,淋浴声,令人恍惚,又令她怕。
情绪交融。
一片寂静的黑夜,这个爱字如万斤重。
让男人呼吸都浅薄了,扯去酒气,是洗漱后的清新。
司景胤脖子青筋抖动,滚烫血液扯着脉搏突然湍急流淌,嗓子干涩,一扯微痛,片刻,又覆了甜。
他猩红的眼尾欲是欺压,如满覆伤痕的雄狮被轻抚,胸腔射入那一抹暖,抬手,大掌揽上她的腰身,往怀里带。
他的太太,这么好,怎么不惹人疼呢。
唇逐渐碰上。
司景胤吻的很用力,试图把妻子吸入口中吞在腹才好,这样,两人就永远分不开了,他阴潮如鬼,又怕她疼。
被推搡了,才知放缓。
江媃双手撑在台面,她怕了,求饶,男人却置之不理,亲她后颈,湿发不经意触上肌肤,会让她叫凉,真的凉吗?不,要热炸了。
睡袍合拢,偶尔,他会捂住妻子的嘴巴,垂唇,在她耳边安抚,“宝宝,嘘,小声些。”
酒后的男人怎么能乱招惹?
那可是一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