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是绝对的、稠密的、仿佛有了重量和质感的那种黑暗。
它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堵住你的耳朵,塞住你的口鼻,压在你的眼球上。你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声音也被这黑暗吸走了。
这是“黑房”。我知道。从被拖进来的那一刻,从身后铁门“哐当”落锁、最后一丝走廊的微光被掐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和我最深的噩梦,一模一样。不,比噩梦更真实。
真实到你能“听”见黑暗的声音——那不是寂静,是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像血液在耳道里奔流,又像远处永不停歇的机器。
真实到你能“闻”见黑暗的味道——陈年的霉味、灰尘、铁锈,还有一种淡淡的、无法言喻的……腥气。
也许是之前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也许是老鼠,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蜷缩在墙角。地板是粗糙的水泥,冰凉刺骨。没有动,因为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也许一动,就会碰到什么。
“啊——!”
老鼠。不止一只。它们不怕人,或者说,它们知道这里的人怕它们。
“走开!走开!”她尖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变成破碎的回响。
小雅……小雅也住过黑房。她后来是怎么说的?她说,在里面,你会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慢慢融化,像一块放在太阳下的蜡。
你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被遗弃在黑暗里的念头。
三天的黑房,丁小雨也许走不出去了!
我站在房间中央,穿着那身灰色的运动服,手脚冰凉。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更浓郁的、属于老年男性的体味,混合着陈年烟臭和不清洁的口腔气息。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洗得发黄、领口松懈的白色汗衫。
他有些秃顶,稀疏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泛着油光。厚厚的眼镜片后,一双小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媛,里面燃烧着一种浑浊的、亢奋的火焰。不停地搓着手,嘴角咧着,露出被烟渍染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似乎等不及了,站起来,朝我走来。个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座散发着恶臭、缓缓压过来的肉山。那股混合的体味瞬间浓烈了十倍,直冲她的鼻腔,让我的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滚。
他伸出手,那只手枯瘦,皮肤松弛,布满老年斑和粗大的关节。他的目标,是我运动服的领口。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我能感觉到那粗糙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湿黏的汗意,碰到了脖颈的皮肤。
扣子一颗,两颗……
粗糙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刮擦过她锁骨下的皮肤,引起一阵本能的、战栗的恶心。
“你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在这儿,你们这些女的!”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反复地凌迟着我最后那点可怜的,关于“人”的认知。
老陈那股浓烈的体味和口臭,如同实质的黏液,将我包裹。我开始感到眩晕,窒息。
夜,还很长。这时,
他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