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瞧了瞧一旁的福永,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丹药。
接着掰开福永的嘴,强行给他喂了下去。
“你入宫三十几年,想必一定听说过,灵贵人炼制的百花丸。”
“若是没有独门解药,三个月之后,毒发身亡,犹如百虫钻心,痛不欲生。”
“你要是想活命的话,从今天开始就要听我的命令。你和杨青之间的这些来往,也要及时的汇报我。”
福永是落雁阁的管事,好歹也算个高层,自然听说过百花丸的恐怖。
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奴才一切都听程公公的,您说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还请程公公一定要定期给解药,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保不住了。”
程博淡淡一笑:“只要你乖乖听话,解药自不是难题。”
“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不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奴才绝不泄露半个字。”福永又磕了几个头,这才一身冷汗地逃了出去。
一边的吕芳,瞧着程博刚刚的手段,心中暗暗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分先后依次离开了厨房。
当天晚上,老皇帝喝的御酒没有加料。席上虽说这佳肴依旧可口,可是身体和精神上,却没有了往日那种神秘的亢奋感。
吕芳又一直在旁边劝着,让皇帝早点回宫,皇帝也觉得,赵贵人的舞姿没甚吸引力。
便挥了挥手,摆驾回了正乾宫。
只是皇帝没有留下来,这可气坏了马贵人。当即就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福永身上。
“你这个狗奴才,一定是你伺候不周,搅扰了皇上的雅兴。”
程博却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朝着马贵人鞠了一礼。
“贵人且息怒,奴才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贵人谈谈。”
“因为奴才知道,皇上为什么没有留在落雁阁。”
马贵人愣了愣神:“你知道?”
程博使了个眼色,福永当即跪倒在地,把杨青给他神仙散的事情,还有方才,被程博当场抓获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不过把自己吃下百花丸的事情,刻意隐去了。
马贵人听完他说的话,早就吓得面无血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她指着地上的福永,说话都在颤抖。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即使她再蠢,此刻也意识到,这是中了香妃的套了。
这件事若真要细究起来,打入冷宫事小,更严重的,只怕要满门抄斩,连累背后的家族。
程博叹了一声道:“贵人现在应该明白,香妃娘娘,可不是真心想帮助你的。”
“若皇上有个好歹,香妃就能挟天子令,执掌后宫与朝堂,到时候兔死狐悲。贵人,您还能活命吗?”
马贵人惊得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
平日里香妃对她是极好的,每次皇上有了赏赐,都会送一些到落雁阁里。
她又联想到凌香阁的管事太监杨青,那一日说的那些好话。
马贵人越想就越觉得后怕。
“程公公,你救救我!”
“你大人有大量,平日若有怠慢,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皇上他,会不会已经……”
马贵人的话不敢说出来,程博却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吕公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若是他如实禀报,贵人便是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
“贵人若想活命,当下也就只有弃暗投明,与华贵妃联手。或许还有自保的余地。”
马贵人很快就听明白了程博话里的意思。
背叛香妃,投靠华贵妃。
但现在的处境,她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
咬了咬牙道:“你想让本宫做什么?”
眼看时机成熟,程博缓缓道。
“当下这个局面,贵人不宜再让皇上宠幸,娘娘明天,可以身体不适为由,暂避风头。”
“也劝一劝皇上,到春华殿去探望一下,已经有孕的华贵妃。”
“日后在这深宫大内,贵人切不可三心二意,理应与华贵妃共同进退,一同对付香妃。”
听着程博的讲述,马贵人暗自思量,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今天若是答应,那就代表她已经明牌站队。
将来和香妃,可就撕破了脸皮。
得罪香妃的人,可不会有好下场。
静妃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本宫全都依你。”
程博又说了几句之后,让马贵人把福永暂时留下来,如从前那般听用。
也好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马贵人经历了这种种是非,一想到给皇上下药的罪名,哪里还有新争宠。
现在只想在后宫,苟活一命而已。
程博离开落雁阁的时候,心情大好。
杨青的阴谋诡计不仅被他化解,现在马贵人和福永,还成为了他的内应。
后宫的局势,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
程博穿过御花园,瞧见了远处的泗水亭,突发奇想,想进去瞧一瞧。
不曾想却在桃树下,见到了一身劲装,负剑而立的华芊。
她站在风中,发丝被微风拂起,衣角翩翩作响。
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程博走上前,躬身行礼道。
“二小姐,值此夜深人静,为何滞留在此?”
华芊听见声音,却没有回头,因为她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头也不回地说道:“心中烦闷,出来透透气。”
接着叹了一声,又继续道。
“今日我回了华府一趟,想不到马崇山死缠烂打,居然又跑到了府上来闹。”
“还说要到皇上跟前,请皇上赐婚。”
“幸亏被马总兵给拦了下来。”
“你说这个人,他怎么就这么无理取闹呢?”
程博轻声说道:“二小姐不必烦忧,便是马公子再不死心,但皇上意思已经明朗。”
“那马总兵,也是深谙官场之道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华芊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了天边的云彩。
“深宫大内,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笼子。还是西北疆场上的日子更令人怀念,哪里有这许多的规矩!”
程博瞧着她的背影,又往前走近了几步。
这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飒爽,让他心中好感倍增。
忍不住开口吟诗道:“蜀锦征袍自翦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纵马驰骋疆场,自是畅快,更不是深宫大内可比。”
华芊猛地转过了头,深深瞧了程博一眼。
想不到他一个太监,居然还能吟出这等佳句。
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字字精炼,便是当科状元也比肩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