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不还是不用了吧,我们驻扎的地方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林柚连忙推辞。
凌霄轻笑一声,俯身凑近了些,“小柚子,你怕我?”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林柚满脸不自在。
眼下霍炎炤一阵阵地犯神经,顾衔渊对她似乎有点意思,却又忽冷忽热,让人摸不透。
局面已经够乱了,她实在不想在离开之前再跟F5里的任何一个扯上关系。
“送我们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嫌麻烦呢?”他故意将救命恩人四个字咬的很清楚,以至于,林柚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真相。
“走吧,我也要去找阿炤和渊哥一趟,顺路。”凌霄催促道。
眼看拒绝无用,林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凌霄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篝火的光越来越近。
霍炎炤第一个抬头。
目光从凌霄脸上扫过,落在林柚身上,眉头顿时皱起:“凌霄,你怎么在这儿?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凌霄没理他,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拿起水囊喝了口水,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捡到一只小猫儿,”他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还。”
霍炎炤:“……”
谷雨的草药掉在了地上。
林柚的脸“腾”地红了。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暧昧!
她正窘迫着,忽然察觉到顾衔渊看过来的眼神。
阴沉的,带着几分杀意。
林柚后背一凉,浑身一个激灵。
“那个——我就是在周边溜达,碰巧遇见了凌霄,对!”
“碰巧?”顾衔渊从暗处走出来,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看林柚,目光落在凌霄身上,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林柚浑身一僵。
“对!这不是快出山了吗?我还遇见好几个队伍呢,都在附近。”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试图用遇见别人来佐证合理性。
看她眼珠子转得辛苦,凌霄轻笑一声,打断道:“开个玩笑,我就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压力瞬间消散。
林柚赔着笑:“那你们有正事就先聊吧,我去找谷雨和仇凰。”
说完,她拔腿就跑,活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顾衔渊和霍炎炤都望着林柚跑走的方向。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伴着凌霄的轻笑。
“这一路来,我可听了你们这一队不少的故事。本来还以为是那些兽嘴碎,如今看来,倒是半假半真。”
“你听说了什么?”霍炎炤追问。
“你跟谷雨走得近,甩了林柚。”
“林柚傍上了新靠山——渊哥,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爱管闲事了?”
凌霄一向嘴毒,如今说话愈发挑衅,让人生厌。
“所以呢,你做了什么?”顾衔渊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他缓步靠近,周身气压骤降,“你做了什么,把林柚吓成这样?”
“你们不是一向都知道,我最喜欢美人儿了?”凌霄抬起手,恶劣地揩了揩嘴角。
“听那些人说,我只是有点好奇。”
“这闹闹腾腾的小兽,前些日子阿炤还烦她要命,怎么仅仅三天,你们的态度就变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今日一试,味道确实不错,怪不得你们两个,都上了心。”
顾衔渊垂着眼,火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转着手里的一枚石子,一下,又一下。
凌霄靠在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好戏。
霍炎炤最先沉不住气:“凌霄,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跟谷雨没什么,林柚的事也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凌霄挑了挑眉,“那跟谁有关系?跟你?还是跟他?”
他抬了抬下巴,朝顾衔渊的方向点了点。
霍炎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阿炤,”凌霄歪了歪头,笑得温和又残忍,“你现在这幅护食的样子,给谁看?”
“够了。”顾衔渊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层层荡开。
凌霄看向他,笑意不减:“渊哥有什么高见?”
顾衔渊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盯着凌霄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凌霄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不说话?”他歪了歪头,“渊哥这是……默认了?”
顾衔渊没有反应,倒是让凌霄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成就感。
“行,”凌霄拍了拍衣摆站起来,“既然渊哥不想聊,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顾衔渊忽然开口了。
“凌霄。”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叫了一声。
凌霄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耳朵。
顾衔渊把石子随手丢进篝火里,溅起几点火星。
他站起身来,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树干上,像一片化不开的阴影。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味道确实不错。”
凌霄的笑容僵了一瞬。
霍炎炤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衔渊。
顾衔渊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从凌霄身边走过,步伐很慢,擦肩而过的瞬间,凌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凌霄眯起眼睛,看着顾衔渊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方向。
“他什么意思?”霍炎炤的声音有些发紧。
凌霄没回答。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意思是,他在嫉妒。”
顾衔渊从来是他们中最阴沉冷漠的,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兴趣。
少见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他对林柚的心思,倒是比之前他们想的还要深。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柚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慢慢涌上来。
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脖子。
林柚迷迷糊糊地想动,身体却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沉得抬不起手指。
那手指顺着她的颈侧缓缓滑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
指腹擦过她的耳后,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哑的,像被砂纸磨过,又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碰你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