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光线有些暗,人不少,应该有个三四十人。装扮和我们差不多。大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或者口罩。
我俩这身打扮混在里面,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刘風凑到我的耳边:“我靠,这里的人都这个打扮。妥妥的邪教啊,这是。”
“嗯。”我点头应和,“看来,到这里的人,都不愿意显露身份。”
“你觉得是怕碰到熟人,还是固定要求?”
“嗯,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成分复杂,免不了有身份敏感的人存在。”
我俩一边小声议论,一边往前走。
集会已经开始了,人们陆续向传道大厅聚集。
来到一个桌子前,我俩签上了名字,也报了到。
在后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我抬头向前方看去。大厅尽头有个台子,上面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男的,似乎是被一团迷雾笼罩,我根本看不清脸。
那人轻咳两声,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耳朵里。
“这个世界不公平。”
“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用强权和地位,奴役我们。”
“他们用卑劣的手段,窃取原本属于我们的成果。”
“他们夺走我们的尊严,夺走我们的希望,夺走我们应得的一切。”
下面的人听得入神,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泛红。
“但我们的主,要让你们站起来。”
“加入我们,就能得到新生。”
“我们一起,创造新的秩序。”
…………
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众人开始祷告。所有人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俩也跟着低头,但没念。虽然心中满是不屑,但为了调查,不想节外生枝。
祷告结束,接下来是圣主赐福。众人又有秩序的排起了长队。
前面的人一个个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主事的人,在每个人眉心点了一下。信徒眼神慢慢变的木讷,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轮到我们了。
我接过碗,凑到嘴边,假装喝了一口。趁没人注意,全吐在袖子里。
刘風也一样。
喝完圣水,有人过来领路,把信徒们带到不同的房间。
自然,我和刘風也被分开了。
房间是白色的。不大,只有一张床,没有窗户。
表面一看,没什么发现。我正要仔细的进一步检查,一个人走了过来,站在了门口。
“女士,尽快入睡吧。圣主赐福的时间,很是宝贵,请珍惜。”
知道有人盯着,我没敢再发出动静,乖乖的躺在了床上,闭上眼进。
门外的人,停留了几分钟,便离开了。
我在里面大概又待了几分钟,确定外面没动静了,一道剑意破坏了门锁,轻轻推开门。
走廊里没人,看来是都撤了。
我顺着记忆往回走,走到分岔口,刘風已经在那儿了。
“走。”他压低声音。
我们轻轻的往里走。
越走越不对劲。
走廊变窄了,墙壁摸上去不是凉的,是温的。灯光也变得昏暗。
真奇怪,真奇怪,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我一边走,一边思索。
忽然我猛得停下,被联想到的东西吓到了。
“怎么了?”他问。
我没说话,盯着周围的墙壁看了几秒。然后又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空间过了一遍。
大厅的格局,通道走廊,那些小房间,现在这条温热的通道。
天啊!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回想一下这里的格局。”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每个小房间单独看没什么,但把这片空间连接起来呢?”
刘風被我说的惊住了,再次审视着这里的环境,认真思索。
“你什么意思!”刘風感觉不可思议,“难道说,是?”
“对!”
“**。”
我两个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答案。
我们没有再往前走,怔怔的愣在原地。
如果猜测为真,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新生?可是,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塔罗牌审判,编织舆论之网。通过满足欲望之说吸引信徒,最后给予他们新生。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之前搞那么多事,绝对不是为了今天做公益。
“小明。”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回头看去。
惠姐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我们,不慌不忙,甚至带着点笑。
“刘風你也在啊。正好,省了去找你。”
她慢慢逼近,在几步外停下,看着我们的眼睛。
“你俩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不公平。赢家、刘家,哪一个是好下场?你们的先祖,拼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刘風在一旁,随时准备动手。
陈惠继续说:“加入我们,圣主会给你力量。真正的力量。不是那种靠血脉、靠传承的东西。是你自己挣来的。”
刘風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她看了刘風一眼,没生气。
“上次没杀你,你还敢在这里大不敬。”
陈惠顿了顿。
“既然不听劝,那你们今天都别走了。”
抬手间,黑色阴气从她身上涌出来。
她比以前强了。
一瞬,强大的黑色阴风向我二人席卷而来。
如果是普通人,估计用不了十几秒,便在阴风的蚕食之下,化为枯骨了。
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刘風先动,顶着阴风,一张符箓拍出去。
陈惠周围被金色符文笼罩,并进一步呈现缠绕之势。
就是现在,不需完全控制。
也就一瞬,便够了。
我单手抓向虚空,剑身在流光之中显现。我快步冲上去,一剑刺进她的肩膀。
黑色阴气从伤口不停的往外冒。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我。
眼神先是不可思议,再是惊恐。
我正要再动手将其斩杀,一道身影从暗处闪出来。快得看不清。
一掌拍过来,我和刘風同时被震退,撞在墙上。
那个神秘男子将陈惠护在身后,挡在我们前面。
“退!”刘風口中大喊撤退,手里也没闲着。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一口气全打了出去。
符光炸开,整个通道都在抖。
我借机一剑斩出。
那人抬手挡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们夺门而出。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我知道他在追。
跑出厂房,跑过荒地,跑进小巷子。
快追上了!
就在这时候——
一道黑影从巷口窜出来,利爪直取那人面门。
男人侧身躲开,黑影落在我身前。
小黑!
它弓着身子,毛发竖立,眼睛泛着金色的光。
“全力出手!”
我们二人几乎同时喊出。
刘風站在我身旁,双手掐诀。
镇邪,千诛,大阵同时而起。
符光再次炸开。
小黑双眼金光更盛。
那金光从它眼睛里漫出来,像是点燃了什么。
我低头,看见胸口那些纹路开始发烫。
金光从胸口蔓延出来,顺着肩膀,流到手臂,流到指尖,最后涌进剑身。
剑身被金色纹路包裹,渴望着战斗。
三人合力。
这是我们最强的战力,也是我们的底牌。
干他!
力量全部倾泻而去。
男人抬手甩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蓝光乍现,化作一个护盾。
轰——
符箓,剑气,一张张,一道道,轰在护盾之上。
继续!
我们仨再次合击。
再一次矛与盾的碰撞。
僵持。
我们三人已经用尽全力。
咔嚓!
一丝清脆的声音响起。
令牌开始出现裂痕,由中心开始,全部蔓延。
爆炸的余波席卷而来!
我们三个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护盾碎裂,男人也后退了三步,嘴角溢血。
但我们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力气。
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男人已经逼近。
我撑着剑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刘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黑挡在我身前,还在低吼,但已经站不稳了。
“你很强,若是同年龄的我,不及你分毫。我很欣赏你,但不能再给你成长的机会了。”
男人抬起手,要结束这一切。
“住手!”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那人回头。
刘叔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刻着阴阳鱼,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一步一步走来,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势的威压。
男人转身看着他,似乎认识。
刘叔不说废话。
一剑斩出,青光炸开。
护盾令牌已碎,男人不敢硬接,催动灵气卸去了部分剑气,但还是被剑势震退。
刘叔不给机会,冲上去就是一掌!
男人抬手接住!
两人对掌。
掌风震得巷子两边的墙都在抖。
二人介是后退五步。
刘叔没有立刻上前,也被一掌伤的不轻。
男人狠狠盯着刘叔。
突然,顿了一顿。
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收回手,看了刘叔一眼,又看了我们一眼。
跃身消失在黑暗里。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了过去。
“刘叔……”
他慢慢站起身。
脸色白得像纸。
“走。”
回到白事铺,刘叔坐在柜台后面,半天没说话。
我和刘風站在旁边,紧张的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刘叔才开口。
“那把剑……是阴阳剑。刘家祖上传下来的。”
他停顿了片刻,说话就已经很费力气。
“我守了几十年,以为用不上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然后他艰难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扶住柜台。
我扶住他。
他摆摆手。
“没事。”他说,“命能保住。”
他看了我一眼。
“但以后……帮不了你们了。”
刘風在旁边,眼眶红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偷偷去查,跟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