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一关需要我们选身份。以目前我们的人数，有四个身份——新郎、伴郎、伴娘、侍女。”
男散修顿了顿，压低声音。
“第三关的规则，和这间宅子里当年发生的事有关。我进来之前，特意收集过情报……”
他话没说完，左厢房的门自己开了。
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混着腐臭和樟脑的气息。不是那种放久了的旧衣服的味道，是更浓的、更稠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烂了很久还没烂完的那种味道。
云小萝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苏婉清胸口。苏婉清扶住她，自己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房间不大，但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东西。正中央一口棺木，黑漆的，漆面起了皮，翘起来一块一块的，像晒干的泥巴。棺盖斜靠在墙上，边缘有抓痕，很深，从里往外抓的。
棺木里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贴在肉上，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皮。脸泡发了，五官模糊，嘴唇翻出来，露出底下发黑的牙龈。水从棺木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棺木上方悬着一个人。一根麻绳从房梁上垂下来，套在脖子上。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装，衣料还新，颜色还艳，和这屋子里的霉味腐臭格格不入。脚悬空，离地面两尺。脸是完好的，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棺木左边立着一个人。准确说，是半个人。没有双腿，从腰以下空空荡荡，裤管垂在地上，像两面被风吹瘪的旗。他低着头，头发披下来遮住脸，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很长，卷着边。
棺木右边也放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四肢，躯干被塞进一只陶缸里，缸口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被剃光了，头皮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眼睛睁着，瞳孔是灰白色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林枫的胃翻了一下。他见过尸体，黑风寨、血影宗，见过不少。但那些是打斗留下的，是干脆利落的死。这里的死法不一样，是被折磨死的，是被人一寸一寸弄死的。
云小萝尖叫了一声，把脸埋进苏婉清怀里。苏婉清搂着她，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纸。
男散修站在门口，腿在抖，但还是给其他人介绍。
“就是这里了。四个身份，对应这四个人。棺木里的是伴娘，吊着的是新郎，没有双腿的是伴郎，缸里的人彘是侍女。”
林枫的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去。
“要怎么选身份呢？”
男散修咽了口唾沫，目光从那四具“人”身上移开。
“根据我收集的情报，这一关有一个故事背景，说这座宅子主人姓陈，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富户。陈老爷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
“陈小姐十六岁那年，陈老爷给她定了一门亲事。男方姓周，是个读书人，生得一表人才。周家虽然穷，但陈老爷不嫌弃，把自家宅子腾出一进，给他们做新房。”
云小萝从苏婉清怀里抬起头。
“那后来呢？”
男散修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说。
“成亲前夜，新郎周生与伴娘私通了。伴娘是陈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小一起长大的。”
“陈小姐半夜起来，撞见两人在床上。她没吵没闹，回房写了一封信，然后投了井。”
云小萝捂住了嘴。
“陈老爷发现女儿死了，派人去抓周生和那个丫鬟。周生被吊在房梁上，丫鬟被塞进猪笼沉了塘。”
男散修顿了顿。
“伴郎是周生的结拜兄弟，想帮他们逃跑，被陈老爷的人砍断了双腿，血流了一夜才死。侍女因为收了新郎的钱帮他打掩护，被削成了人彘。”
林枫的眉头拧起来。
“你是哪里收集的情报，怎么会这么详尽的信息？”
男散修说道：“因为选了身份后，就会获得相关身份记忆，天机谷出现这么多年，虽然每十年才开启一次，但这些相关情报到处都是，宗门有宗门典籍，我们散修去临时小镇上就能买得到，我是之前进来前在临时小镇买的。”
林枫一愣，下意识想起那个攻略二道贩子，只是那家伙只是卖最没用的一层情报，纯粹是坑钱。
“所以这第三关，就是让我们扮演这四个人？”
林枫看着那四具尸体。
男散修点头。
“不错。四个身份——新郎、伴娘、伴郎、侍女。每个人都要选一个。”
云小萝的声音发颤。
“选了之后呢？”
“选了之后，就要承受那个人的命运。”
男散修指着吊着的尸体和棺木里那具湿漉漉的尸体。
“选择新郎和伴娘身份的话，需要将新郎和伴娘合葬在棺木里。”
“就这么简单？”林枫有些不可思议。
男散修摇头道：“不止如此，合葬之后，还要完成私通。”
云小萝瞪大了眼睛。
“啊，私、私通？怎么私通？”
男散修干咳了一声，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道：“情报里记载，选了新郎和伴娘的人，要当场做出私通的事，才算完成。否则就要代替那两个人，被封进棺木里，承受全身溃烂而死的痛苦。”
林枫嘴角抽了抽，私通？！还当场？！
前面的试炼阴间，这个试炼算什么？黄间？涉黄直播间的那种，敢再变态一点吗？
他突然想到为什么上一关卡正常情况下一定会牺牲一个人，因为那样的话，到这一关卡就只剩三个人，那样的话，当场至少观众也就一个人。而且狠一点的话，直接把观众干掉淘汰出去，连观众都没有了，那样私通压力也没那么大，并且也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不担心传出去坏了名声，所以这个试炼其实一直在驱使着试炼者之间互相残杀。
云小萝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不是，那私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苏婉清捂住云小萝的嘴，而她自己耳根都红了。
男散修舔了舔嘴唇，并没有继续给云小萝解释，而是转而介绍伴郎身份。
“伴郎的身份，需要一直背着他。就是那个没有双腿的。”
他朝棺木左边努了努嘴。
“背上了就不能放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放。否则会被砍掉双腿。”
云小萝哆嗦了一下，拉开苏婉清的手。
“那侍女呢？”
“侍女最简单。”男散修从袖中摸出一枚灵石，“给一枚灵石就行。但是——原侍女会附在你身上。”
云小萝眨了眨眼。
“附身会怎样？”
“不会伤害你。但你会时刻感受到她当年受过的痛苦。被削成人彘的痛苦，从头到尾，一刻不停。”
男散修把那枚灵石攥在掌心里。
“直到你通过全部试炼，或者死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棺木里的水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像有人在敲钟。
林枫的目光从四具尸体上扫过。
“你们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