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然,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道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你是否还有生殖能力?”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殖能力?他问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还有没有生殖能力?
张道然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解。
他完全不明白叶无双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定是听错了。
这个男人,这个他弯着腰求了半天的人,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叶无双没有重复。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张道然,等着他的回答。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张道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关系着张家的生死存亡。他
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说自己早就没有了那个心思,可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叶无双没有等他回答。
他好像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张明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
“如果还有生殖能力,你还是再生个儿子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给一个老朋友提建议。
可这句话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一个——”
他抬起脚,用鞋尖轻轻碰了碰张明远垂在地上的手。
张明远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我叶无双废了。”
废了?
不是打一顿,不是教训一下,是废了。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苏雨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桌子上,差点摔倒。
她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张道然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鸭。
他忽然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叶无双问他还有没有生殖能力,是告诉他——你这个儿子,要完了,你再生一个吧。
从今天起,张明远这个人,就废了。
不是打断腿,不是打一顿,是彻底地、永远地废了。
不能再继承家业,不能再传宗接代,不能再做任何事。
就废了。
张明远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看着叶无双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抖一下。
“不……不……不要……”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试图往后退,可他的两条腿都断了,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后蹭,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不要……求求你……不要……”
他开始哭喊了。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惨叫,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可叶无双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丧钟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愤怒,没有残忍,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张明远面前,站定了。
张明远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袖口起着毛球,鞋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个男人在他眼里,从来都是一个废物,一个窝囊废,一个被他踩在脚底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软饭男。
可此刻,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像一座山,像一把刀,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不……叶辰……不……求求你……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张明远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嘶哑而破碎,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
他伸出双手抓住叶无双的裤脚,死死地攥着,一边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