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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小说 > 魔尊他每晚都要我哄睡觉 > 前世的碎片

前世的碎片

    军师府的午后,难得清静。

    沈鹿溪趴在书案上,下巴抵着一卷刚批完的北境粮草调度文书,眼皮沉重得像坠了两块魔渊玄铁。昨夜被紧急召去主殿偏厅,对着那份措辞混乱、数据缺失的北境军情战报,硬是熬了三个时辰,才和烛龙一起捋出个能做成PPT的框架。今早又被魔尊拎去,当着几位满脸写着“这玩意儿能打仗?”的魔将的面,磕磕巴巴讲完了那份《北境局势SWOT分析及应对策略V1.0》。

    效果嘛……魔尊听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可”,然后就开始盯着她看,看得她头皮发麻,直到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他才移开视线,挥手让她退下。几位魔将则是一脸“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懵逼表情,拿着她连夜赶制的、图文并茂(感谢烛龙友情提供的简易阵法投影)的简报玉简,若有所思地走了。

    总之,又是一场兵荒马乱的“加班”。此刻,午后暖融融的(阵法模拟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混合着书房内淡淡的墨香和……一丝残留的桂花甜香,构成了完美的催眠氛围。

    那盒清衡“顺路”送来、烛龙出品的桂花糕,她早上出门前吃了一块,剩下的还放在小几上。此刻甜香幽幽,勾得她昏昏欲睡。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无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手指划过书案边缘——

    “嘶!”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鹿溪猛地清醒,缩回手一看。右手食指指腹被书案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木刺划了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伤口很浅,但刺痛感清晰。

    “倒霉……”她嘀咕着,下意识想把手指含进嘴里,这是她以前在办公室处理小伤口的习惯。

    然而,就在血珠凝聚、将滴未滴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口深处传来!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某种沉睡之物被惊动的悸动。

    紧接着,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一片刺目的金光!

    不是外界的光,是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的、破碎的画面!

    弹幕(午后小憩·血引记忆):

    【匿名(午后清静)】:军师府午后难得静。

    【匿名(沈趴案困)】:沈鹿溪趴批完文书上,眼皮沉如玄铁。

    【匿名(昨夜鏖战)】:昨夜被急召,对混乱北境战报熬三时辰,与烛龙捋PPT框架。

    【匿名(今早汇报)】:今早被魔尊拎去,当魔将面磕巴讲《北境SWOT分析V1.0》。

    【匿名(魔尊反应)】:魔尊听毕面无表言“可”,后盯她至天边隐雷,方挥手令退。

    【匿名(魔将懵逼)】:魔将脸呈“虽不懂似厉害”懵,持其连夜制图文简报玉简思走。

    【匿名(又度加班)】:又一场兵荒马乱“加班”。

    【匿名(暖阳催眠)】:午后暖阳(阵拟)透窗洒身,混墨香与残桂甜香,构完美催眠氛。

    【匿名(糕香勾睡)】:清衡送、烛龙制桂糕存几上,甜香幽幽勾眠。

    【匿名(意识将沉)】:意识将沉暗前,无意识伸懒腰,指划案缘——

    【匿名(指尖刺痛)】:“嘶!”指腹被木刺划小口,血珠渗。

    【匿名(嘀咕倒霉)】:嘀咕“倒霉”,习惯性欲含指止血。

    【匿名(血珠悸动)】:血珠凝未滴刹那,心口深处传来微弱震颤,如沉物惊动。

    【匿名(金光炸现)】:紧接着,眼前炸开刺目金光——非外光,乃脑海破碎画面!

    【匿名】:弹幕:“加班后遗症:困到灵魂出窍!”“魔尊的‘可’和盯人,是满意还是不爽?(天气系统:是害羞!)”“木刺划手!经典触发剧情道具上线!”“见血了!女主的血=修复神器,这次触发什么?”“金光!记忆碎片要来了!”“从打工人午睡到神主记忆苏醒,这反差!”

    那金光太过强烈,瞬间吞噬了沈鹿溪所有的感官。书房、阳光、墨香、指尖的刺痛……一切现实都消失了。她仿佛被抛入了一条由光和影构成的湍急河流,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如同河底的碎石,狠狠撞击着她的意识。

    第一个碎片:封印·消散

    无边的黑暗,蠕动着,吞噬着一切。那是混沌,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恶意与虚无。

    她站在黑暗之前,不,是“她”——瑶姬。金色的长发在无形的风暴中狂舞,周身燃烧着炽烈到极致的神光,像一颗即将陨落的太阳。

    很痛。不是身体的痛,是灵魂被寸寸撕裂、燃烧殆尽的痛。但她没有退缩。双手结着复杂到超越理解的印诀,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三界本源的力量,化作亿万金色锁链,刺入那无边的黑暗。

    “以吾身为印……镇汝万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空灵、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柔?

    神光从指尖开始崩散,化作金色的光尘。身体变得透明。她能感觉到生命、神力、存在本身,都在飞速流逝,注入那封印之中。

    视野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黑暗被金色锁链层层束缚,发出不甘的嘶吼,然后渐渐被拉入一道凭空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而“她”,也随着最后一点神光的消散,化为漫天光点,融入那封印的金色余晖之中。

    意识消散前,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跨越万年传来:

    “等我……回来……”

    第二个碎片:怀抱·嘶吼

    画面切换。剧烈的颠簸,冰冷的触感。

    她(瑶姬)躺在一个人怀里。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染血的玄色衣襟,和紧绷的下颌线条。抱着她的人手臂在剧烈颤抖,勒得她生疼。

    “瑶姬……瑶姬!看着我!不准睡!”嘶哑的吼声在耳边炸开,带着绝望的疯狂。是无咎。护道者无咎。他脸上沾着血和尘,那双总是沉稳坚定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满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她想抬手碰碰他的脸,告诉他别怕,但手指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无……咎……”她用尽最后气力,声音微弱如蚊蚋,“……护好……三界……等我……”

    “不!我不准!你回来!回来啊——!”他嘶吼着,试图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灌入她消散的身体,却如同泥牛入海。

    她看到他眼角崩裂,流下的不是泪,是血。

    然后,怀抱一空。她彻底消散了。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他那声痛彻寰宇、绝望到极致的悲啸,以及……仿佛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碎裂的声音。

    第三个碎片:燃烧·微笑

    光点飘散,视角似乎升高了。

    她看到另一个方向,清衡——万年前的清衡仙君,一身白衣已被血染透,却依旧挺直脊背。他面前悬浮着本命仙剑,剑身光芒璀璨到刺眼,正在剧烈燃烧,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开始从边缘化为光点。

    他在燃烧修为,燃烧生命,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试图为她(瑶姬)续命,哪怕只有一瞬。

    仙门长老在远处怒吼,同门在哭泣,但他恍若未闻。俊美出尘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温柔与悲伤。

    他看向她消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沈鹿溪“听”懂了。

    他说:“值得。”

    然后,他笑了。那是沈鹿溪从未在今生清衡脸上见过的、毫无阴霾的、少年般的笑容,尽管他正在消散。

    火焰吞没了他。最后一点光焰中,他依旧望着她的方向。

    第四个碎片:龙泣·碎鳞

    视角再转。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充满了无尽的悲恸与愤怒。

    巨大的银色龙躯在混沌的余波中翻滚,遮天蔽日。是烛龙。他试图冲向瑶姬消散的中心,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狠狠击退。

    坚不可摧的龙鳞,片片碎裂、剥落,在空中化为银粉。鲜血如瀑般洒落。他不管不顾,一次又一次冲击,龙目之中,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消散的金光,流下的是滚烫的、熔金般的血泪。

    “主人——!!!”龙吟化为人言,是烛龙的声音,却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绝望。

    他巨大的龙首低垂,试图用身躯去接住那些飘散的光点,却什么也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发出阵阵哀恸的低鸣。

    最后,他力竭坠地,龙躯缩小,化作人形,伏在地上,银发披散,肩背剧烈耸动。没有声音,但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心碎。

    四个碎片,四个瞬间,四种极致的心痛,如同四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沈鹿溪的胸膛,然后搅动。

    “啊——!”现实中,沈鹿溪猛地从书案上弹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脸色苍白如纸,右手紧紧捂住心口,那里传来真实的、窒闷的绞痛。指尖的伤口早已止血,甚至在她无意识的握拳下,又微微渗出血丝,染红了袖口。

    她大口喘着气,瞳孔涣散,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金光和那些破碎的画面。书房还是那个书房,阳光依旧温暖,但一切都不同了。

    那不是梦。那清晰到每一丝痛楚、每一滴血泪都感同身受的画面,是记忆。是她——沈鹿溪,也是瑶姬——的记忆碎片。

    她真的……想起来了。一部分。

    弹幕(碎片洪流·心痛如绞):

    【匿名(金光噬感)】:金光强吞所有感官,现实消失,沈如抛入光影湍河。

    【匿名(碎片撞击)】:破碎画面声音情绪如碎石撞意识。

    【匿名(碎片一:混沌前)】:无边黑暗蠕动,混沌恶意虚无。

    【匿名(瑶姬立光)】:“她”——瑶姬立黑暗前,金发狂舞,身燃炽烈神光如将陨日。

    【匿名(灵魂痛楚)】:痛非身痛,乃灵魂寸裂燃烧痛。

    【匿名(结印镇封)】:双手结超复印诀,引三界本源力化亿万金链刺黑暗。

    【匿名(神音威严)】:“以吾身为印……镇汝万载……”声空灵威带疲柔。

    【匿名(神光崩散)】:神光从指崩散化尘,身透,生命神力存逝注封印。

    【匿名(视野模糊)】:视野模糊,见黑暗被金链缚入裂缝。

    【匿名(身化光点)】:“她”随最后神光散,化光点融封印余晖。

    【匿名(最后念头)】:意识散前念:“等我……回来……”

    【匿名(碎片二:怀抱颤)】:画面切,颠簸冰冷,瑶姬躺人怀。

    【匿名(玄襟血颌)】:视模糊,见染血玄襟与紧绷下颌线。

    【匿名(臂颤嘶吼)】:抱者臂剧颤勒疼,“瑶姬!看着我!不准睡!”嘶哑吼带绝望疯——无咎。

    【匿名(赤目恐惧)】:无咎脸沾血尘,目赤红,满濒崩恐惧。

    【匿名(无力抬手)】:瑶姬欲抬手抚其脸,无力。

    【匿名(微声嘱托)】:“无……咎……护好……三界……等我……”声微。

    【匿名(不准嘶吼)】:“不!我不准!你回来!回来啊——!”无咎嘶吼灌灵无用。

    【匿名(眼角泣血)】:见他眼角崩裂流下血。

    【匿名(怀抱空悲)】:怀抱空,她消散,最后闻其痛彻寰宇悲啸与内里碎裂声。

    【匿名(碎片三:燃烧笑)】:视角高,见清衡——万年前仙君,白衣血染挺直。

    【匿名(焚剑燃身)】:其前悬本命仙剑燃璀璨,身缘化光点。

    【匿名(燃烧续命)】:燃修为生命一切,为瑶姬续命瞬。

    【匿名(无视外界)】:长老吼同门泣,其未闻。

    【匿名(专注温柔)】:面无痛,唯专注虔与眼底温柔悲伤。

    【匿名(无声唇语)】:视她消散向,唇动无声,沈“听”懂:“值得。”

    【匿名(少年笑靥)】:笑,无阴霾少年笑,正消散。

    【匿名(焰没望归)】:焰吞其,最后光焰中仍望她向。

    【匿名(碎片四:龙泣鳞)】:视角转,震天龙吟悲恸怒——烛龙。

    【匿名(银躯翻滚)】:巨银龙躯混沌余波中翻滚遮天。

    【匿名(冲中心退)】:欲冲瑶姬消散中心,被能量乱流击退。

    【匿名(鳞碎血瀑)】:龙鳞碎落化银粉,血如瀑洒。

    【匿名(血泪金瞳)】:龙目金瞳映消散金光,流滚烫血泪。

    【匿名(嘶哑人言)】:“主人——!!!”龙吟化人言嘶哑破碎,带童般无助绝望。

    【匿名(低首接光)】:龙首低垂,以身接飘散光点,留不住。

    【匿名(哀鸣坠地)】:力竭坠地化人形伏地,银发散,肩耸动,无声泣更碎心。

    【匿名(四刃捅心)】:四碎片四瞬四心痛,如烧红刃捅搅沈胸膛。

    【匿名(现实痛呼)】:现实中沈猛弹起痛呼,冷汗透衣,脸苍白,手捂心口绞痛。

    【匿名(指伤渗血)】:指伤渗血染袖。

    【匿名(喘息涣散)】:大口喘,瞳涣散,眼前残金光画面。

    【匿名(记忆非梦)】:非梦,乃清晰感同身受记忆碎片。

    【匿名(想起部分)】:她,沈鹿溪亦瑶姬,想起部分。

    【匿名】:弹幕:“四个记忆碎片!封印、怀抱、燃烧、龙泣!”“每个都刀我!哭死了……”“无咎抱瑶姬嘶吼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就是魔尊失眠三千年的原因?”“清衡说‘值得’然后笑着消散……仙君线虐度拉满!”“烛龙血泪无声哭……万年等待的起点这么痛!”“女主冷汗心绞痛,记忆复苏的生理反应写得好真实!”“所以这次是‘血’触发了记忆?眼泪净化,血修复,头发造物,梦话预言……女主全身是挂!”“从打工人午睡划伤手,到神主记忆复苏痛到发抖,这反差绝了!”

    心脏的绞痛慢慢平息,但那种沉甸甸的、浸透了万年悲伤的余韵,却萦绕不散。沈鹿溪瘫坐在椅子里,浑身发软,指尖冰凉。她看着自己袖口那点刺目的鲜红,又看看书案上那卷普通的文书,和旁边吃到一半的桂花糕。

    荒谬感油然而生。就在刚才,她还只是个为北境军情和PPT加班头疼的魔域打工人,想着怎么用KPI管理魔族,怎么优化幽都的“员工福利”。一转眼,那些恢弘又惨烈的神魔之战、生死别离、万年等待,就粗暴地闯进她的脑海,告诉她:你是这一切的中心,你曾是太阳,你曾消散,你被如此沉重地爱着、等着、痛着。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想起来了……”

    不是全部,但足够了。足够让她明白厉无咎那三千年的失眠和噩梦从何而来,明白清衡那八百年的情劫和最后的放手有多沉重,明白烛龙那万年的沉默守护和社恐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忠诚与伤痛。

    也足够让她明白,自己肩头那“想早点下班”的愿望之下,还压着多么恐怖的、名为“神主”的责任与因果。

    就在她心神激荡,试图消化这爆炸性信息时,书房的门,又一次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刚从议事殿带来的冷肃气息,堵在了门口。暗红色的魔纹在他颈侧若隐若现,俊美却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暗红眼眸,在踏入书房的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瘫在椅中、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的沈鹿溪。

    厉无咎。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下移,落在她捂着心口的手,以及袖口那点新鲜的血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惯常的命令式口吻,但若仔细听,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紧绷。

    沈鹿溪还沉浸在记忆的冲击和情绪的余波里,乍然看到他,尤其是对上那双与记忆中“无咎”赤红眼眸隐约重叠的暗红瞳孔,心脏又是一阵抽紧。那些画面——他抱着消散的她嘶吼、眼角泣血、绝望悲啸——再次翻涌上来。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嘴唇动了动,那句在脑海里盘旋的“我想起来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厉无咎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苍白的脸色和恍惚的眼神,看清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北境的初步方案,那几个老家伙吵完了,基本按你的来。”他忽然说起正事,语气公事公办,“但后续兵力调配和物资细目,需要你今日之内复核完毕,提交给烛龙统筹。”

    沈鹿溪:“……”刚刚经历完神生走马灯,下一秒就被老板催今日deadline?这落差让她一时失语。

    厉无咎却似乎对她的沉默不满,又或是被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弄得有些烦躁。他忽然俯身,一只手撑在书案边缘,将她困在椅子和他的气息之间,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更清楚地与他对视。

    “沈鹿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暗红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本尊在问你,怎么回事?谁伤的你?还是……你又乱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轻。距离太近,沈鹿溪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苍白,惊慌,还有未褪尽的悲痛。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个质问……与记忆中那个绝望拥抱的碎片诡异交错。

    现实与回忆碰撞,打工人的理智与刚刚复苏的神主心绪打架。沈鹿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句“我想起来了”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在厉无咎越来越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脱口而出的却是——

    “魔尊大人……”她声音依旧发颤,但内容却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今日之内复核完……那、那算加班吗?有……有加班费吗?”

    厉无咎:“……”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僵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瞬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错愕和无语取代。撑在书案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阵法模拟的)阳光,无知无觉地移动着光斑。

    弹幕(老板催工·加班费问):

    【匿名(余韵沉萦)】:心痛缓,万年悲伤余韵萦,沈瘫椅软指凉。

    【匿名(荒谬感生)】:视袖血、文书、半糕,荒谬感生——刚为北境PPT头疼打工人,转瞬神魔战别离记忆闯脑。

    【匿名(中心责任)】:知己乃中心,曾为日,曾消散,被沉重爱等痛。

    【匿名(干哑出声)】:“我……”声干哑颤,“我想起来了……”

    【匿名(明白重量)】:非全忆,足明魔尊失眠、仙君情劫、烛龙守护之重痛。

    【匿名(责任因果)】:亦明“想下班”愿下压“神主”责因果之怖。

    【匿名(门被推开)】:此时,书房门被不客气推开。

    【匿名(魔尊堵门)】:高大身影带议事殿冷肃气堵门,厉无咎。

    【匿名(目光锁定)】:其面无表,暗红眸入室瞬锁定椅中苍白冷汗沈。

    【匿名(蹙眉问由)】:目光落其捂心手与袖血,眉微蹙:“怎么回事?”声低沉令式,带丝紧绷。

    【匿名(沈见恍惚)】:沈浸冲击余波,乍见其,对与记忆无咎眸重暗红瞳,心又紧。

    【匿名(画面翻涌)】:抱消散嘶吼泣血悲啸画面翻涌。

    【匿名(恍惚欲言)】:视其恍惚,唇动,“我想起来了”几脱口。

    【匿名(魔尊走近)】:厉无咎已迈入,直走其前,居高临下视,目锐如刀。

    【匿名(说起正事)】:忽言正事:“北境初案,老家伙吵毕按你的。但后续兵力物资细目,需你今日内复核毕,交烛龙统筹。”语公事公办。

    【匿名(沈一时失语)】:沈:“……”神生走马灯后秒被催今日deadline?落差失语。

    【匿名(魔尊俯身)】:厉无咎对其沉默不满或烦躁,俯身,一手撑案缘困其于椅与己气间。

    【匿名(捏颌对视)】:另一手不容置疑捏其颌,迫抬头对视。

    【匿名(低压质问)】:“沈鹿溪,”声压更低,暗红眸情绪涌,“本尊问你,怎么回事?谁伤你?或……你又乱碰何物?”

    【匿名(距离压迫)】:指微凉力不轻,距近,沈晰见其眸中己影苍白慌悲,闻其清冽危气。

    【匿名(现实回忆撞)】:此姿距质与记忆绝望抱碎片诡交错。

    【匿名(理智打架)】:现实忆撞,打工人理智与复苏神主心绪打架。

    【匿名(脱口跑偏)】:“魔尊大人……”声仍颤,内容跑偏,“今日内复核完……那、那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

    【匿名(魔尊僵住)】:厉无咎捏颌指僵,眼底情绪化错愕无语,撑案手节微紧。

    【匿名(死寂一片)】:书房死寂,唯窗外(阵拟)阳光移斑。

    【匿名】:弹幕:“从‘我想起来了’到‘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女主这转折闪了我的腰!”“魔尊:我在关心你!女主:我在算工钱!频道完全错位!”“捏下巴逼问好帅!但女主关注点:加班费?哈哈哈!”“记忆复苏的悲痛vs打工人的本能,女主选择了现实(钱)!”“魔尊那错愕无语的表情,我能笑一年!”“所以到底想起来没有?话到嘴边变成要钱,急死我了!”“这反差萌绝了:神主记忆觉醒现场,秒变劳资纠纷现场!”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沈鹿溪清晰地看到,厉无咎的额角,似乎有根青筋,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松了,但没完全放开,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评估什么危险物品般的审视,又看了她两秒。那眼神复杂极了,混合着错愕、无语、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某种“本尊到底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的深深怀疑。

    窗外,原本晴朗的(阵法模拟的)天空,毫无预兆地,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冰雹。拇指大小的冰雹,砸在军师府的屋顶和庭院地面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响声。

    沈鹿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瞟向窗外,又偷偷瞄回厉无咎近在咫尺的脸。嗯,天气系统诚不我欺,魔尊大人现在的心情,大概介于“恼火”和“极度无语”之间。

    “……加班费?”厉无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鹿溪,你脑子里除了俸禄和早点下班,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能啊。”沈鹿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声嘟囔,还没完全从记忆冲击和加班费执念中切换过来,“还有PPT、KPI、北境军情、混沌碎片、神力入门纲要……”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厉无咎的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开始有下降的趋势。

    “闭嘴。”厉无咎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仿佛多碰她一下都会沾染上“打工人思维病毒”。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带着惯常的矜贵与不耐,但沈鹿溪注意到,他的目光又一次快速扫过她袖口的血迹和依旧苍白的脸色。

    “伤,自己处理。复核文书,今日酉时前,送到主殿。”他恢复了冷硬的命令口吻,转身朝门口走去,仿佛刚才那番略带压迫的质问和捏下巴的举动从未发生。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补了一句:“做得好,本月俸禄……加倍。”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只剩下满室冰雹敲击屋顶的嘈杂声响,以及……沈鹿溪慢慢瞪大的眼睛。

    加……加倍?

    所以,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加班”,并且给了“加班费”?

    她低头,看看袖口的血渍,又抬头,看看窗外砸得欢快的冰雹,再想想脑海里那些尚未平息、依旧沉痛悲伤的记忆碎片。

    心情一时复杂到难以形容。

    悲伤是真的,为万年前的离别与牺牲。

    荒谬也是真的,为这神主记忆与打工日常的诡异交织。

    但此刻,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沈鹿溪”的、对“加倍俸禄”的窃喜,竟然也顽强地冒了出来,试图在那片沉重的悲伤中,撬开一道小小的、透着现实光亮的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拿起案上干净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袖口的血渍和额头的冷汗。然后,目光落在那一沓需要“今日酉时前”复核完毕的北境文书上。

    得,神主觉醒之路漫漫,打工人加班之路眼前。

    先干活吧。

    她拿起笔,蘸了墨,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翻腾的金光、血泪、嘶吼与燃烧的画面暂时压到心底深处,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兵力数字和粮草清单上。

    只是,在落笔的间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轻轻抚上心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万年之前的痛楚,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属于“瑶姬”的暖意。

    她想起来了。

    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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