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空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凤长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面色铁青。
同为地仙后期，高下立判。
凤长空的掌法刚猛霸道，但独孤信的剑法更快、更准、更狠，剑意纯粹，没有丝毫多余。
周围那些小势力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差距这么大吗？”
“独孤信可是弑九剑的首席大弟子，剑法自然不是凤长空能比的。”
“凤长空虽然也是地仙后期，但在仙域中排名远不如独孤信。”
“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地仙后期的能够包吃孤独信的。”
声音传来。
凤长空的脸色很难看，他瞪着独孤信，眼中满是怒意，胸口憋着一团火。
“独孤信，你天宫要护着这小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独孤信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面色平静。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不屑，几分讥讽，还有几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咋地，我要护着他，你有意见？”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朝凤长空勾了勾，那动作轻佻又挑衅：“来来来，刚才没打过瘾，继续。”
凤长空的脸彻底黑了。
继续打？
他打不过。
一个人，根本不是独孤信的对手。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再出手。
凤惊云一步跨出，和凤长空并排而立。
他的身形瘦削，面容阴鸷，周身气息阴冷，与凤长空的刚猛截然不同。
地仙中期的修为，气势勃然而发，与凤长空的气息连成一片，隐隐形成互补之势。
“独孤信，你真以为我们兄弟会怕了你？”。
一个地仙后期，一个地仙中期。
两人联手，气势暴涨。
周围的小势力修士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独孤信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独孤信浑然不惧，负手而立，对着他们两人勾了勾手指头，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想要二打一？以多欺少？你们凤家现在就这么点出息了吗？”
“想当年，凤雅君和凤无双两姐妹何其妖孽，同等级中无敌的存在，可到了现在…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了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凤家兄弟脸上。
凤惊云老脸一抽，有些不好意思。
以多欺少，传出去不好听。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凤家死了五个地仙，凤家颜面扫地，凤家现在要的不是脸面，是叶凡的命。
“不过嘛。”独孤信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想跟我打，来来来，我跟你们打便是。”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凌厉的剑气在指尖凝聚，剑意冲天。
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够了。”
莫问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负手而立，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他从圣地队伍中走出来，站在凤家兄弟身侧，目光落在独孤信身上。
莫问天心里清楚，别说是凤家两兄弟联手，就算再加上他，顶到天也就压制独孤信而已，想杀他？
不可能。
更何况，独孤信是弑九剑的首席弟子。
弑九剑是天宫第一狠人，地仙大圆满，仙域第一剑修，杀人不眨眼。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的弟子，圣地恐怕都保不住自己。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我们走。”
南宫六公子傻眼了。
走？
现在走吗？
这么好的教训叶凡，找回场子的机会，就这么不要了？
南宫六公子知道独孤信很强。
可他也只有一个人啊。
他这边人多，凤家加圣地就三个地仙。
还有其他小势力里面也不乏一些地仙的，联合起来孤独信不可能是对手的。
他不想走，他想看着凤家兄弟教训叶凡，他想看着叶凡被打得满地找牙，他想看着天宫丢尽脸面。
可莫问天一个眼神瞪过来，那目光冰冷刺骨，南宫六公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莫问天转身，朝混乱海的方向飞去。
凤长空和凤惊云对视一眼，虽然不甘，也只能跟上。
凤千羽跟在后面，回头看了叶凡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那蒙着面纱的女子也看了叶凡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圣地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向混乱海，没多久，消失在浓雾中。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又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城内出来。
人数不下千人，气势浩荡。
他们是看到了天空中那个渐渐消散的“天”字，知道是天宫的人在召集，便赶来汇合。
独孤信和他们简单沟通了几句。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叶凡。
“我要先走一步了，你在这里等司徒雪，她大概两日后到。”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楚云霄走上前，对着叶凡深深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话，但这一躬比千言万语都重。
意思是师娘就全靠你了。
叶凡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楚云霄直起身，深深看了叶凡一眼，然后转身，跟着独孤信朝天宫战舟的方向走去。
天宫的战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混乱海深处驶去。
白色的船身很快消失在浓雾中，再也看不见。
叶凡收回目光，转身朝礁石城内走去。
礁石城不大，却五脏俱全。
街道纵横交错，两旁的店铺密密麻麻，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篆的，有卖妖兽材料的，有卖灵草灵药的，还有卖情报的。
叶凡一家一家地逛过去，只要是店铺，他都会进去问一句……四十年前，有没有一群凤家的人来过这里？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不知道，没见过，没听说过。
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凤家是什么。
叶凡也不气馁，一家一家地问，一条街一条街地逛。
他相信，只要小姨凤无双来过这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两天的时间，他几乎把整座礁石城都逛遍了。
最后一家店铺，坐落在城中最偏僻的角落，门面不大，招牌却擦得锃亮，上面刻着“凌云阁”三个字。
叶凡抬头看着那块招牌，心中微微一动。
凌云阁？
凌云阁在礁石城的分店，倒是没想到。
进入。
店铺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丹药、法器和符篆，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而在店铺的右侧，有两个年轻人正在售卖草药和妖丹。
一男一女，皆是穿着兽皮，男的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黝黑，身形魁梧，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
女的看起来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皮肤白皙，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两人正和店里的伙计讨价还价，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急切。
叶凡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在意。
门口的小厮见叶凡器宇轩昂，穿着打扮也不像缺钱的主，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热情得像见了亲爹。
叶凡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叫你们掌柜出来见我。”
那令牌是凤仙城木老给他的，上面刻着一个“凌”字，是凌云阁贵宾的信物。
小厮接过令牌，脸色一变，态度更加恭敬了，连忙躬身道：“贵客稍等，小的去请掌柜。”
片刻后，掌柜从后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和善，眼中带着商人的精明。
他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确认是真的，又双手恭敬地递还给叶凡。
“不知贵客有何吩咐？”叶凡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可知，四十年前，有一群凤家的人来过这里？”
掌柜想了想，摇了摇头，歉意道：“贵客，在下是三十年前才到这里来做掌柜的，四十年前的事，在下实在不知。”
叶凡皱了皱眉，让掌柜去问问其他人。
掌柜也很配合，把店铺里所有的伙计都叫来问了一遍。
有在店里干了十几年的老伙计，也有一些干了大几十年的，但没有一个知道四十年前的事。
叶凡无奈。
那两个在售卖妖丹的兄妹，下意识地朝叶凡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很隐晦，一闪而逝。
收回目光后，两人对视一眼：这是凤仙城凤家派来的人？
追杀四十年了，他们还不死心？
还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