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大骗子。
来之前，柳听澜跟他说是喜事，是大好事。
他信了。
结果呢？
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找了个老婆，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啊？
叶凡站在房间里。
看着那件大红色的新郎袍子。
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首饰。
看着窗外张灯结彩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有时候，玩笑是真不能开。
他在花中世界随口一句“当小妾”，血玲珑当真了。
柳听澜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抵触。
她没有走，就站在门口，看着叶凡的眼睛，她知道还要给叶凡下一剂猛药，否则留不住他。
声音平静而认真：“叶公子，您应该清楚，名节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
叶凡没有说话。
他当然清楚。
柳听澜继续道：“大门就在那里，您可以走，我们绝对不会阻拦。”
她指了指院门，又看向叶凡，“可您得想好了，您若是走了，我家小姐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不瞒您说，喜帖已经发出去了。”
“今晚就成亲。”
“到时候，地藏秘境一半的势力都会来参加。”
“若是您一走了之，新郎官没了，我家小姐的脸就全没了。”
叶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听澜又道：“我家宗主一怒之下，说不定就加入到封魔殿的势力当中去了，您可得考虑清楚。”
叶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威胁我？”
柳听澜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不是威胁，我说的是事实。”
“要怪，就怪当初您和小姐的赌约。”
“赌什么不好，偏偏赌后半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下来：“我家宗主说了，一旦你们成亲，您的事，就是我血煞宗的事，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封魔殿那些杂碎为非作歹。”
说完，柳听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吩咐：“春花，夏雨，给姑爷沐浴更衣。”
然后，她迈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叶凡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娶，多一个盟友。
不娶，多一个敌人。
三族联盟已经让他头大了，若再加上血煞宗……他摇了摇头。
算了，多一个老婆就多一个老婆。
想通了，叶凡也就释怀了。
“姑爷。”两个侍女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左边那个叫春花，圆脸，大眼睛，皮肤白皙，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先天初期。
右边那个叫夏雨，瓜子脸，细长眼，气质文静，也是先天初期。
两人都穿着淡红色的侍女裙，头上插着银簪，打扮得整整齐齐。
春花走到叶凡身边，伸手去解他腰间的腰带。
叶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自己来。”
春花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叶凡又要开口让她们出去，夏雨已经快步走到屏风后面，开始往木桶里加热水。
春花也跟了过去，往水里撒花瓣。
两人忙忙碌碌，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站在木桶旁边，等着他。
叶凡看了她们一眼：“我自己洗，你们出去吧。”
笑话。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洗。
让你们帮忙？
岂不是被你们看光了。
我也会害羞的。
春花和夏雨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都红了。
“姑爷，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春花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我们伺候得不周到？”
夏雨也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姑爷若是嫌弃我们，我们……我们这就去找柳长老，让她换人来……”
叶凡愣住了。
他还没开口，两女已经哭成了泪人。
“姑爷，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出去，会被认为是伺候不周到，会被处罚的。”
叶凡闻言，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好吧。
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他走到木桶边，坐了进去。
温水漫过胸口，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春花和夏雨立刻站起身，抹了把眼泪，脸上又露出笑容。
“姑爷，奴婢给您搓背。”春花拿起一块布巾，绕到他身后。
叶凡闭上眼睛，靠在木桶边缘。
春花的手很轻，布巾在背上缓缓移动，力道恰到好处。
夏雨蹲在木桶边，往水里又加了些花瓣，还点了一炉香。
青烟袅袅，花香淡淡，水汽氤氲。
叶凡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莫名其妙就要成亲了，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老婆。
他想起血玲珑那张冷艳的脸，想起她红着脸说“愿赌服输”的样子，想起她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却忍着没发作的样子。
好像……也没那么糟？
……
离叶凡房间不远的一栋房子。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廊下挂着红绸，窗上贴着喜字，檐下两盏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摇曳，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红光中。
柳听澜推门而入。
房间里，血玲珑正坐在铜镜前。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栩栩如生，裙摆铺散在地上，如同盛开的牡丹。
她的长发已经绾起，插着一支金步摇，流苏垂在耳畔，微微晃动。
脸上略施粉黛，眉如远山，唇若点朱，平日里那股冷傲的气质被嫁衣的喜庆冲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她正对着铜镜，用手指轻轻抚过眉梢，似乎在检查妆容有没有瑕疵。
听到门响，她立刻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他来了？他怎么说？”
柳听澜微微一笑，走过去帮她理了理裙摆：“叶公子一听说娶的是小姐您，可高兴了，现在正在沐浴更衣，晚上就能够拜堂成亲。”
血玲珑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高兴……他真的高兴吗？
柳听澜站在她身后，看着铜镜中那张含羞带怯的脸，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的是善意的谎言。
叶凡哪里高兴了？
他差点就跑了。
可她不能说实话。
小姐等这一天，等了快一个月了。
“小姐。”柳听澜轻声开口：“叶公子身边的红颜知己，可不少。”
血玲珑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点了点头，从铜镜中看着柳听澜：“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见过她们……沙曼罗，妖娆慵懒，实力深不可测。
魏敏，蛊术通神。
苏玥，清冷如月，剑法如神。
还有那个安墨棠，在地藏禅寺闭关的那个，据说才是叶凡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每一个，都不比她差。
柳听澜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心疼：“那您还……”
血玲珑打断了她，声音平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柳听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血玲珑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红颜知己越多，就代表他越优秀，越有本事，若是连红颜知己都没有的男人……哼，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