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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平定内乱

    营房门口的两名守军愣住了,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在陈实和他身后的五十名精锐之间来回扫视。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将陈实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营房前的青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马匹的汗味和皮革的气息,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道——那是西门守军正在准备晚饭。

    “刺史令到!”陈实的声音再次响起,洪亮而坚定,“叫你们刘将军出来接令!”

    左边的守军咽了口唾沫,转身就往营房里跑。右边的守军则站在原地,手依然按着刀柄,眼神警惕。陈实没有下马,他端坐在马背上,腰杆挺得笔直。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后的五十名精锐也保持着沉默,只有马匹偶尔喷着鼻息,蹄子轻轻刨着地面。

    营房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方脸阔口,浓眉下一双眼睛透着精光,身上穿着半旧的铁甲,腰间挎着一柄环首刀。正是西门守将刘威。

    刘威的目光在陈实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他身后的队伍。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脸上堆起笑容:“陈都尉?什么风把你吹到西门来了?东门战事如何?”

    陈实没有下马,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盖着刺史印的绢帛,展开,朗声宣读:“刺史令!东门战事紧急,需调西门精锐三百人即刻驰援。西门防务,暂由都尉陈实接掌。刘将军接令后,即刻点齐人马,随本都尉前往东门。此令!”

    声音在营房前回荡。

    刘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几名亲信军官也变了脸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营房门口聚集的守军越来越多,有人探头张望,有人窃窃私语。陈实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疑惑,有警惕,有敌意。他握着绢帛的手很稳,但掌心已经渗出细汗。

    刘威盯着那卷绢帛,盯着上面鲜红的刺史印,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陈都尉,”刘威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这调令……来得有些突然啊。东门战事吃紧,我自然知道。但西门也是要地,吴军若从西面来袭,没有精锐驻守,如何抵挡?刺史大人……是不是考虑欠妥了?”

    陈实心中冷笑。

    果然。

    他早就料到刘威不会轻易交出兵权。这调令本就突兀,刘威心中有鬼,自然疑心更重。

    “刘将军,”陈实的声音冷了下来,“刺史令在此,你是接,还是不接?”

    刘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上前一步,仰头看着马背上的陈实,眼睛眯了起来:“陈都尉,不是我不接令。只是这调令……有些蹊跷。往常传令,都是刺史府的传令官来,怎么今日是你陈都尉亲自带兵来传?而且……”他的目光扫过陈实身后的五十名精锐,“带这么多人来,是传令,还是……夺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营房前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刘威身后的几名亲信军官手按刀柄,向前踏了一步。营房门口的守军也纷纷握紧了兵器。陈实身后的五十名精锐则同时挺直了身体,手按在了刀柄上。马匹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踏着蹄子。

    陈实看着刘威,看着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凶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刘威!”陈实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般炸响,“你质疑刺史令,是想抗命吗?!”

    刘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后退一步,右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陈实!我看这调令是假的!刺史大人正在东门督战,哪有时间写什么调令?定是你伪造调令,意图夺我兵权!来人——”

    话音未落,陈实已经动了。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左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刘威抗命!格杀勿论!”

    陈实的怒吼声中,他身后的五十名精锐同时拔刀,如猛虎般扑向营房门口。

    刘威也拔出了刀,厉声喝道:“陈实叛乱!给我杀!”

    营房前瞬间陷入混战。

    刀剑碰撞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陈实的目标只有一个——刘威。他挥刀劈开一名挡路的守军,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咸。他顾不上擦,眼睛死死盯着刘威。

    刘威也看到了他。

    两人之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中间是混战的人群。刘威狞笑一声,挥刀砍翻一名陈实带来的精锐,大步向陈实冲来。他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陈实迎了上去。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陈实虎口发麻。刘威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大,而且刀法老练,每一击都带着杀意。陈实左臂有伤,不敢硬拼,只能边战边退,寻找机会。

    “陈实!”刘威一边猛攻,一边狞笑,“就凭你也想杀我?做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陈实没有回答。

    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刘威的攻势,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他眨眨眼,视线有些模糊。刘威的刀再次劈来,他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营房两侧突然传来喊杀声。

    左侧的巷子里,燕双鹰如鬼魅般冲出,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他们手持短刀、弩箭,动作迅捷如风,直扑刘威的亲信军官。右侧的营房围墙上,队长陈卫带着二十余名守军翻墙而入,他们手臂上都绑着白布条,显然是事先约定的暗号。

    “燕双鹰在此!降者不杀!”

    “陈卫奉刺史令平叛!刘威党羽,放下兵器!”

    两声怒吼如惊雷般炸响。

    营房前的混战瞬间出现了变化。

    刘威的亲信军官被燕双鹰的人突然袭击,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了三四个。陈卫带的人则从侧面冲入战场,专挑那些还在抵抗的守军攻击。原本就有些犹豫的守军见到这一幕,更加动摇。

    “陈队长?你怎么……”

    “那是燕双鹰!刺史身边的那个游侠!”

    “刘将军他……他真的抗命了?”

    议论声中,抵抗的力度明显减弱。

    刘威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陈实还有后手,更没想到燕双鹰和陈卫会突然出现。他猛地一刀逼退陈实,厉声喝道:“不要慌!他们人少!给我顶住!”

    但已经晚了。

    燕双鹰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到了刘威身侧。他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刘威肋下。刘威慌忙回刀格挡,但燕双鹰的刀太快,太刁钻,他只能勉强挡住要害,左臂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刘威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陈实抓住机会,一步踏前,环首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劈下。

    刘威举刀格挡。

    “铛——”

    巨响声中,刘威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陈实的刀势不减,顺势一划,刀锋从刘威的脖颈处掠过。

    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威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铁甲,染红了地面。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营房前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倒在地上的刘威。

    阳光照在那具尸体上,鲜血在青石地面上蔓延,像一朵盛开的、狰狞的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刺耳。

    陈实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刘威的尸体,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

    燕双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干得漂亮。”

    陈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营房前的守军。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握着兵器、脸上带着惊恐和茫然的面孔,声音沙哑但坚定:“刘威抗命,已伏诛!刺史令在此!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沉默。

    然后,第一把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片刻之后,营房前所有的守军都放下了兵器。有人跪倒在地,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还在发抖。陈卫带着人开始收缴兵器,清点人数。燕双鹰的人则迅速控制了营房的各个出入口,防止有人趁乱逃跑。

    陈实走到刘威的尸体旁,蹲下身。

    他伸手在刘威的怀里摸索。铁甲冰冷,沾满了血。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物——是一个小小的皮囊。他解下皮囊,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

    陈实展开帛书。

    上面的字迹很工整,显然是精心书写的。他快速扫过内容,脸色越来越沉。

    “……事成之后,保举将军为益州司马,统领全州兵马……魏国朋友亦乐见其成,已备厚礼相候……张裕拜上。”

    张裕。

    魏国。

    陈实的手握紧了帛书,指节发白。

    他站起身,将帛书小心收好,然后对燕双鹰道:“这里交给你和陈卫。我要立刻去见主公。”

    燕双鹰点点头:“放心。”

    陈实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兵,策***门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扬起一路尘土。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街道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又迅速关上。

    东门城楼越来越近。

    陈实能听到城头传来的零星厮杀声——吴军又在试探性进攻了。他心中一紧,催马更快。

    城楼下,守军认出了他,迅速打开侧门。陈实下马,快步登上城楼。他的脚步很重,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但他浑然不觉。

    指挥所的门开着。

    颜无双站在桌边,正低头看着地图。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陈实走进房间,单膝跪地:“主公,西门已定。刘威抗命,已被末将阵斩。其部众大部投降,小部溃散。燕双鹰和陈卫正在清理。”

    颜无双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血污,看着他左臂渗出的鲜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道:“起来吧。辛苦了。”

    陈实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双手奉上:“从刘威身上搜出的。是张裕写给他的密信。”

    颜无双接过帛书,展开。

    油灯的光照在帛书上,字迹清晰。她一行行看下去,看得很慢,很仔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远处城头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陈实站在一旁,看着颜无双的脸。

    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过度疲惫后的苍白。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寒潭里的冰。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某种冰冷而锐利的东西。

    终于,她看完了。

    她将帛书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张裕”和“魏国朋友亦乐见其成”那几个字上轻轻划过。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张裕……”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有魏国。果然勾结在一起了。”

    陈实心中一凛。

    他早就猜到刘威背后有人,但没想到会是张裕,更没想到还牵扯到了魏国。张裕是益州本地豪强,虽然不如李雍势力大,但根基深厚,人脉广泛。而魏国……那是北方霸主,是比吴国更强大的敌人。

    “主公,”陈实沉声道,“张裕此贼,必须尽快铲除。否则内患不除,外敌难御。”

    颜无双点点头。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色暗了下来。城头点起了火把,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像一条蜿蜒的火龙。远处,吴军大营的灯火连成一片,像天上的星河倒映在地上。

    内忧外患。

    内有张裕这样的豪强勾结外敌,外有吴魏两大强敌虎视眈眈。

    而她,只有一个残破的益州,一群刚刚开始信任她的部下,和一个尚未稳固的权位。

    但她的眼神没有动摇。

    “陈实,”她转过身,看着陈实,“西门交给你了。我给你三百人,不,五百人。我要你在三天之内,彻底掌控西门防务,清除刘威的所有党羽。能做到吗?”

    陈实挺直腰杆:“能!”

    “好。”颜无双点点头,“另外,派人盯紧张裕的府邸。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但不要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末将领命。”

    “去吧。”颜无双挥挥手,“处理好伤口。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陈实拱手,转身离开。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颜无双一个人。

    她走回桌边,拿起那卷帛书,又看了一遍。张裕的字迹很工整,措辞很谨慎,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野心和算计,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魏国朋友。

    颜无双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清舟在江东,子龙在河北。一个吴帝,一个魏王。两个当世最强的诸侯,一个在明处猛攻,一个在暗处使绊。真是看得起她颜无双啊。

    她将帛书小心收好,放在桌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走到沙盘前,看着西门的位置。那里已经插上了一面小小的红旗,代表陈实已经控制。东门是黄旗,代表战事胶着。南门和北门是蓝旗,代表暂时安全。

    整个益州城,就像一个被围困的孤岛。

    但她不会放弃。

    她拿起一面小红旗,插在了沙盘上代表张裕府邸的位置。红旗很鲜艳,像一滴血。

    内患,要一个一个清除。

    外敌,要一个一个击退。

    她颜无双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认输。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光线忽明忽暗。

    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那影子很长,很坚定,像一柄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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