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电话那头女儿哭得厉害,何杏枝连忙从丈夫手里抢过电话:“君君,你别哭,妈妈在呢......”
电话那头,顾子君的哭声更大了:“妈妈,你快来帮帮我吧,我真的好害怕,付营长生死不明,姐姐和姐夫非咬着我不放......”
何杏枝的心都快碎了。
她赶紧安慰道:“君君,你不要怕,既然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付首长家就不会对你如何的,他们是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的。”
顾子君哭道:“妈妈,可姐姐一直抓着我不放,她今晚就打了我两巴掌,傅景琛还用脏鞋子投我脸,他们两口子实在欺人太甚了!他们要是一直在付首长面前诋毁我,让我背锅,我一个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啊?妈妈,君君好怕,你来帮君君好不好?不要让姐姐再咬着我了......”
何杏枝听得眉头紧皱,她突然开口问:“君君,你和妈妈说实话,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顾子君的声音立刻拔高:“妈妈,你怎么能这么问?您也不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害付营长,是付瑾之自己非要跳海自杀的,傅景琛打惨了他,他自己想不开,这才掉海里的,我和傅景恒就是恰好出现在那里,我们只是想救人而已!”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对了,傅景恒还想拉他回来呢,结果一个浪拍过来,付瑾之就被卷海里了,我们只是不该出现在那里,可傅景琛却故意诱导围观的百姓,说我们恰出现在那里,就是杀人凶手,真是太可恶了。”
何杏枝想了想,也是。
君君现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乖巧了,但以她的胆子,又怎么可能敢杀人啊。
她安慰了女儿几句,便挂掉电话与丈夫商量起来。
“云驰,要不你请假过去一趟吧,你好好跟付首长解释一番,把这件事说清楚。”
顾云驰冷笑一声:“京市付家是什么级别?我又是什么级别?人家会听我一个小小团长的话?我不去自讨没趣。”
何杏枝皱眉:“这怎么能是自讨没趣呢?这涉及到咱们的两个女儿,你是她们的父亲,你总得出面说句话吧。”
顾云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杏枝,咱们只有一个女儿。”
何杏枝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不打算要念念了?不是你说咱们顾家绝没有断亲一说吗?”
顾云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君君不是咱们的女儿,既然她都已经结婚了,该让她认祖归宗了,往后你要是心疼她,也不妨碍你私下贴补她......”
何杏枝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丈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顾云驰从前有多疼爱君君,她是看在眼里的。
从小到大,君君要什么给什么,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现在,他居然说出让君君认祖归宗这种话?
“云驰,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杏枝的声音都变了调,“君君从小就跟着咱们,叫了你十九年的爸爸,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顾云驰摸到床头柜的烟,抽出一根缓缓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开口道:“她还是咱以前那个乖巧的女儿吗?”
他从前对那孩子的喜欢自是真心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决定要念念替嫁。
但自从念念出现后,那孩子骨子里的劣性便逐渐一点点展露无遗。
先是买通人贩子想置念念于死地。
后又狠辣联合知青温丽娜算计付瑾之、陷害念念、出卖灏灏......
顾子君出卖顾子灏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没阻止何杏枝贴补顾子君就已是极限。
之前念念说顾子君随了她亲生父母那边的刻薄基因,他还不信。
如今看来,也只是顾子君从前生活的太顺风顺水了。
一旦她求而不得,她便会毫无底线。
上次是顾子灏,下次就有可能是他们顾家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她得罪了付家,嫁给了傅景恒,往后再无前途可言。
这一桩桩,一件件摞起来,才促使顾云驰做了此决定。
他心里算盘门清。
如今是顾念在救治付瑾之,顾念就占有绝对优势。
既然顾子君和顾念二人天生命格相冲。
既然顾子岩早已做出了选择。
那他们也是时候该做出选择来了。
他不再等妻子的回话,而是直接下了决定。
“明天登报将念念和顾子君抱错一事公之于众,顾子君以后不再是咱们顾家的女儿。”
完后,又定定加上一句。
“论血缘关系,她本来也就不是!”
何杏枝猛地站起来:“登报?云驰,你疯了?”
顾云驰目光却很平静:“为防顾子君以后犯下更大的错,我只能快刀斩乱麻,再者也不妨碍你私下贴补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就不怕君君受不了?”
顾云驰摇头:“下乡做知青,嫁给那个二混子傅景恒,她有哪件受不了了?你不要把她想得太过脆弱了。”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的亲生女儿念念打小在那样穷苦的环境中长大,不过初中学历,但她还是自学会了中医,不但治好了傅景琛,连付瑾之也能站起来了,还开起来诊所,不用和那些乡下人一起在地里刨食,是骡子是马出来溜一圈就知道了,英雄从不问出处。”
他吐出一口烟,继续道:“杏枝,你也不要太偏心,念念才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现在是念念在救治付瑾之,你真的要过去帮君君一起教训念念吗?”
何杏枝沉默了。
顾云驰一向为家族考虑,凡是涉及到顾家利益的,他一向很强势。
家里谁都劝不了。
他这是两项择期害,放弃君君了。
念念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自是也心疼的。
但君君是她养在身边十九年的女儿,她们之间的感情是远要比只有血缘关系的念念深厚的。
而且,念念也从不和她亲。
她就只会顶撞她。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再纵容君君了。
她留下一滴泪:“云驰,我就去看看的,若这件事真的是念念冤枉了君君,我前去解释明白,然后再好好与君君道个别,若这其中又有君君的手段......”
那她就求付家网开一面,以全了她和那孩子母女一场的情分。
但这话,她就没必要和顾云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