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指尖灵火腾跃,五行灵药在丹炉中悬浮流转,整个炼丹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轻松惬意的笑意,眉宇间不见丝毫紧张,仿佛眼前摆弄的不是令无数炼丹师头疼的五行丹,而是最寻常的凡丹,五行灵药相生的微妙平衡点,竟被他在瞬息之间便精准捕捉。
一旁的果山早已惊得瞠目结舌,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紧绷,他炼丹数十年,见过的炼丹手法没有千百也有上百,却从未见过这般娴熟到近乎写意的手段。无数炼丹师耗尽心血也难以攻克的五行丹属性制衡难题,在江尘手中竟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他全然无视五行相克的桎梏,以相生之理将五种灵药的药力牢牢串联,非但没有损耗半分药力,反倒因相生之效,让每种灵药的本源之力都得到了极致增幅。
果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丹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和江尘相比,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炼丹生涯竟如笑话一般,原来炼丹可以这般轻松,这般随心所欲,那些他奉为圭臬的炼丹桎梏,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数次想拍案叫绝,却又死死忍住——他生怕一丝动静,便惊扰了江尘的炼丹节奏,毁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啵——
一声轻颤从丹炉的火海中传出,清脆而有力。江尘眸色微凝,一声轻吒出口,指尖灵火骤然收敛,一道五彩流光从火海中跃出,霞光萦绕,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他收起周身的灵魂之力,大手一探,稳稳将那枚丹药攥在掌心。
五行丹,丹成!
果山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江尘手中的丹药上,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半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江尘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炼出了无数炼丹师望而却步的五行丹!
“丹体圆润如珠,清泽透亮,无半分杂质,五行属性完美交融,这……这是十成丹!真正的十成五行丹啊!”果山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若非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些困扰了炼丹界数百年的五行丹难题,在江尘手中,竟被如此轻而易举地破解。
果山扪心自问,即便让他全力以赴炼制五行丹,即便能成功,丹成色最多也只有八九成,绝无可能达到这般十成圆满的境界;更别说,他至少需要花费整整半天时间,才能勉强炼出一枚,而江尘,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炼出了一枚地级下品的十成五行丹!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炼丹界的天纵奇才,是天生的炼丹宗师!
“老哥,我这五行丹,还入得了你的眼吧?”江尘把玩着手中的五彩丹药,笑着看向仍在震惊中的果山。
“老弟,你……你……”果山憋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下一秒,他竟直接上前抱住江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既有被震撼的酸涩,也有遇到知己的激动,还有几分被碾压的郁闷,那模样,当真是伤心又真切。
“老弟啊,你这分明是专门来打击我的!”果山抹了把眼泪,语气中满是无奈,“在这齐州大域,我果山别的不敢说,炼丹一道,从来不服任何人,可今天,我是真的服了,对你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江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言重了。对了,我这里有一门炼魂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话音未落,江尘眉心微动,一道神念径直传入果山的识海,正是大衍炼魂术的第一层口诀。
大衍炼魂术乃是江尘重生后的根本功法之一,他肯将其传授给果山,自然有着自己的考量。果山性情耿直,重情重义,无疑是值得深交之人;而江尘日后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炼丹师便是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他自身志不在炼丹,不愿花费过多精力在此道上,因此,培养一位顶尖炼丹师便成了当务之急,而果山,便是他心中的不二人选。
大衍炼魂术共分两层,深奥无比,非天赋异禀之人难以修炼。江尘先传他第一层,便是要看看果山的潜力——若是能将第一层精通,果山便可突破桎梏,炼制出天级丹药,一跃成为天级炼丹师,乃至日后的炼丹宗师。
果山的脸色瞬间狂变,识海内的大衍炼魂术口诀如同清泉般流淌,每一句都玄奥无比,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道韵,让他瞬间陷入沉思,彻底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他身躯微微颤抖,眉头紧紧蹙起,额间很快便浮现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深奥晦涩的口诀,让他一时难以完全领悟。
“老哥,这门炼魂术名唤大衍炼魂术,我先传你第一层,等你精通之后,我再传你第二层。”江尘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若是能将这门炼魂术修炼至圆满,你必将成为一代炼丹宗师,名震整个齐州大域,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果山这才缓缓收回心神,仅仅两三分钟的时间,他的脑门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后背也被浸湿。此刻,他看向江尘的眼神,早已彻底改变,震惊、敬佩、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会拥有如此高深的炼魂术?为何年纪轻轻,便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和眼界?
“老弟,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果山神色郑重,语气中满是感激。作为一名资深炼丹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炼魂术对炼丹师的重要性——灵魂越强,对药力的掌控便越精准,炼丹的成功率和丹成色便越高。像大衍炼魂术这样的顶尖炼魂术,乃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江尘肯将如此至宝传授给他,足见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兄弟,这份情谊,让果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不喜欢。”江尘摆了摆手,手中的五行丹已然收入储物戒中,“五行丹我已经拿到了,现在要回去静修,先行告辞。”
说罢,江尘对着果山抱了抱拳,转身带着烟晨雨和大黄狗,缓缓向着山下走去。大黄狗甩着尾巴,时不时回头瞥一眼果山,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在炫耀自家主人的厉害。
果山站在原地,望着江尘远去的背影,眼神一阵迷离,口中喃喃自语:“老弟啊老弟,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当天下午,江尘便吩咐外门弟子在自己的别院中又搭建了一间密室,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夜幕降临之时,他便径直进入密室,闭门闭关。
这枚地级下品的五行丹,对如今的江尘而言,无疑是最契合的宝物。以他的化龙诀,足以将五行丹内蕴含的药力彻底吸收,一丝不剩;若是丹药品级过高,药力过于狂暴,他反而难以完全炼化,甚至可能损伤根基,得不偿失。
事实上,以江尘如今的底蕴和圣人重生的经验,早已具备冲击天丹境的实力。他冲击天丹境,远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容易——旁人从人丹境晋升天丹境,需跨越巨大的瓶颈,需精准操控天地元气,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而江尘,不过是重走一遍前世的修炼之路,不存在任何瓶颈,只要体内能量足够,龙纹数量达到化龙诀的要求,便可直接晋升。
这份得天独厚的优势,是这世间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但江尘向来沉稳,不求速成,只求根基扎实、底蕴深厚。因此,他才决定先服用五行丹,固本培元,再冲击天丹境——如此一来,便无需担忧晋升时根基动摇,日后的修炼之路,也能走得更稳、更远。
五行丹本就是固本培元的顶尖丹药,丹内蕴含的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药力,可精准被五脏六腑吸收,滋养肉身本源,增强自身底蕴,为后续的修炼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江尘不再犹豫,张口便将五行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丝丝缕缕的五彩药力,在化龙诀的运转之下,如同奔腾的溪流,瞬间席卷全身,冲入四肢百骸,渗入灵魂深处,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
嘶——
一种发自本源的舒爽之感瞬间席卷全身,江尘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那种感觉,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如同干涸的河床注入活水,美妙到了极致,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到药力的炼化之中。
江尘炼化五行丹的速度极慢,他深知,固本培元本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半分。因此,这一枚五行丹,他足足炼化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江尘缓缓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密室之中霞光暴涨,他的体表之外,一道道血色龙影不断盘旋舞动,发出低沉的龙鸣,气势磅礴。随着化龙诀的不断精进,他体内的血气也愈发旺盛,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这一次炼化五行丹,不仅让他的底蕴变得愈发浑厚,肉身变得愈发强悍,更让他体内的龙纹数量再度增加——足足凝聚出了五条龙纹!要知道,地级下品的五行丹,其蕴含的能量极为浑厚,堪比一头天丹境中期的妖灵全力爆发的能量。
此刻,江尘的气海内,已然凝聚出了八十五条龙纹,距离晋升天丹境所需的一百条龙纹,又近了一大步。只要龙纹数量达到一百,他便可直接晋升天丹境,届时,肉身力量将突破桎梏,动辄拥有百万巨力,实力强悍到难以想象,在这玄一门内,乃至整个齐州大域的年轻一辈中,都将无人能及。
江尘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磅礴的力量充斥全身,让他意气风发。他推开密室房门,准备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再做下一步的修炼规划。
可就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一道浑厚无比的声音突然从高空传来,如同惊雷滚滚,响彻整个玄一门的每一个角落,让山上所有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心神震颤。
“江尘听令!”
“是门主的声音!”
“门主竟然亲自传召江尘?难道是要给江尘安排什么重要任务?”
“别说话,仔细听着!门主这般大张旗鼓,绝非小事!”
玄一门的弟子们纷纷驻足,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玄一门自建派以来,从未有过这般情况——即便是给核心弟子派遣重要任务,也都是私下传召,从未如此大张旗鼓,让全门派的弟子都知晓。
江尘眉头微蹙,抬眼望向高空,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他隐约猜到,此事或许和昨日外门之事有关。
高空之上,玄一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洪亮而威严,神丹境巅峰的恐怖威势毫无保留地展露开来,压得在场所有弟子都忍不住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尘听着,昨日你大闹外门,以下犯上,对门派长老无礼,本座念你初犯,本可从轻发落,但规矩不可废!今日,本座便对你进行处罚——近日,黄石一带血魔再现,残害生灵,屠戮百姓,民不聊生。本座命你,独自一人前往黄石城,绞杀血魔,肃清隐患!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玄一真人的气息便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但整个玄一门,却彻底炸开了锅,弟子们的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间。
“什么?绞杀血魔?门主这是要让江尘去送死啊!”
“是啊!昨日门主明明已经答应,此事就此翻篇,怎么突然又要处罚江尘?而且还是这么危险的任务!”
“妈的!血魔不是在几十年前就被彻底剿灭了吗?当年血月老人残暴不仁,以活人精血修炼,将齐州大地搅得生灵涂炭,后来还是四大门派的掌门联手出手,才将那血月老人斩杀,怎么几十年后,又有血魔出现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黄石城一带确实出现了血魔,我今早听说,有一个自称血月公子的血魔,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比当年的血月老人还要残暴,短短几日,就有上百人被他吸尽精血而亡!”
“让江尘一个人去绞杀血魔?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就算江尘实力强悍,能炼制出十成五行丹,可他终究只是人丹境啊!面对血魔,根本没有胜算!”
“我看,肯定是凡中堂和凡坤爷孙不肯善罢甘休,在门主面前说了江尘的坏话,才让门主给江尘下达了这样一个必死的任务!”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替江尘捏了一把冷汗。几十年前,血魔在齐州大地横行霸道,凶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如今血魔再现,其凶残程度更胜往昔,门主却让江尘独自一人前往绞杀,这分明就是把江尘往火坑里推,分明就是一场必死无疑的处罚!
江尘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他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处罚,更像是一场试探,一场针对他的阴谋。而那凡中堂和凡坤,定然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黄石城,血月公子,血魔……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道: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我便偏要活着回来。至于那些血魔,还有背后搞鬼的人,今日,便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