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甲上那两道暗金色的光带平静地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来，
懒洋洋的，和刚才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家人们，看。”
他抬起左手，往那个悬在半空的人指了指。
“主播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顿了顿，左手放下来，右手还是稳稳地掐着那个人的脖子。
“这不，我们的脚盆鸡朋友就跳出来了嘛。”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个人的脸已经从红变紫了，嘴唇发青，眼睛往上翻。
他的双手还在掰林叶的手指，但力气越来越小。
高台下面，右边那片普通志愿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有人喊了一声“操”，声音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人。
有人站在那里，张着嘴，脑子还没转过来。
有人开始骂，骂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人，骂脚盆鸡，骂得很难听。
“活该！蠢货！”
“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智神敢站在你面前，还怕你偷袭？真当智神是傻瓜吗？”
“傻瓜能研发出这么多黑科技？你用脚指头想想！”
“灵韵战甲也不是装饰品啊！那玩意儿什么战斗力你不知道？”
“傻瓜脚盆鸡！丢人现眼！”
军方志愿者那边没有人动。
一百个人回到原地，站得整整齐齐，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人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山鹰站在那里，看着高台上那个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的人。
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确认了他刚才的猜测，智神果然一直都准备着。
他的目光落在林叶抬起来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把一百多斤的身体举在空中，纹丝不动。
那个人已经是二代强化者，力量超过百吨了，
但在那只手上连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又想起刚才林叶抬手的那一下。
速度太快了，他没有看清，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没有看清。
这灵韵战甲现在都厉害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差距有点大了吧，就像大人和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的差距。
他收回目光，看了猎犬一眼。
猎犬也在看那只手，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山鹰看着智神，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直。
他想看下，接下来，智神是如何处理这个偷袭志愿者。
直播间里，弹幕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然后像山崩一样炸开。
“卧槽！！！脚盆鸡要刺杀智神！！！”
“不要脸！偷袭！忘恩负义！喂不熟的白眼狼！”
“那人速度好快！二代强化之后的速度！连山鹰都没追上！”
“但智神更快！那一抓你们看清了吗？我回放了三遍都没看清！”
“自由国：上帝啊，这个人在想什么？想偷袭智神？”
“北极熊：哈哈哈！蠢货！这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泡菜国：脚盆鸡果然都是疯子！这种事也敢做！支持智神严惩！”
“龙神国：智神早就预料到了！你看他一点都不带慌的！”
“龙神国二号：强烈建议把脚盆鸡全国拉入黑名单！
这种忘恩负义的民族不值得半点信任！”
“龙神国三号：对！乐园也不准进！所有智神的东西都不准他们碰！”
“自由国二号：赞同！连智神都敢动，谁知道他们下次会做什么？”
“北极熊二号：附议！拉黑脚盆鸡！让他们自己玩去！”
弹幕里骂声一片，脚盆鸡观众的弹幕夹在中间。
“不是！这不是我们脚盆鸡人！这一定是泡菜国假扮的！”
“楼上你清醒一点！泡菜国的人长那样吗？”
“那也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和我们脚盆鸡无关！”
“对！铃木一郎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我们脚盆鸡所有人！
我们脚盆鸡的国民都是善良的！不会做这种事！”
“请智神大人明鉴！不要因为一个疯子惩罚整个脚盆鸡！”
“我们还要强化！我们还要二代药剂！请智神大人开恩！”
“求求了！不要拉黑脚盆鸡！我们愿意赔偿！愿意道歉！”
“这个人是脚盆鸡的耻辱！我们支持智神大人处决他！”
弹幕里，脚盆鸡的观众现在非常慌。
有人打字的时候手指在抖，打错了又删，删了又打。
有人发了一大段话，全是敬语，从“智神大人”开头，
到“万分抱歉”结尾，中间塞满了“请”“求”“拜托”。
高台上，那个人已经不蹬腿了。
他的脸从紫红色变成紫黑色，嘴唇发青，
舌头伸出来大半截，搭在嘴唇上，一动不动。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不转了，
只有眼白上布满的血丝还在，一根一根的，像裂开的瓷。
他的双手从智神的手腕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像鸡爪。
脚尖朝下，靴子底离地面大概二十公分，一晃一晃的。
林叶掐着他，面甲对着镜头，等弹幕稍微缓下来，才开口。
“家人们，看，主播要怎么处理他？”
他晃了晃右手，那个人在空气里荡了一下，像一块挂在钩子上的肉。
弹幕又刷起来。
“杀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留着干什么！杀一儆百！”
“别弄脏智神的手了，扔给灵卫处理！”
“留着！让他成为智神的实验品，开发更多种药剂！”
“楼上你这个主意好！让他用余生弥补过错，发挥最后的价值！”
“自由国：按蓝星法律，蓄意谋杀未遂，判终身监禁。”
“北极熊：法律？这里是智神的地盘，得按智神的规矩来！”
“脚盆鸡观众：求求了！杀了他就行！不要拉黑脚盆鸡！”
“脚盆鸡观众二号：他不是脚盆鸡的！他是泡菜国派来的间谍！”
“泡菜国观众：放屁！你们脚盆鸡就会甩锅！”
弹幕里又吵起来了，
龙神国的、脚盆鸡的、泡菜国的、自由国的、北极熊的，
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刷得屏幕都花了。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声。
他把右手往前送了一下，那个人被他举到镜头正前方，
脸对着镜头，紫黑色的脸，翻白的眼睛，耷拉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