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带人返回包房寻仇的时候,马辉正握着麦克风,背对门口唱着周董的《双节棍》:“干什么~干什么~东亚病夫的招牌!已被我一脚踢开!”
“嘭!”
在马辉唱到“一脚踢开”的时候,率先进门的青年抬腿蹬在他的后腰上,直接把他给踹趴下了,麦克风砸在地上,伴随着屋里两个女孩的尖叫,传出了一声嗡鸣。
“操!”
大头看见门口涌动的人群,手掌直奔腰间的军刺摸了过去。
江帆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别动,如果歌厅报案,把咱们都带回去,人就抓不成了。”
“都他妈别嚎了!把歌给我关喽!”
为首一个留着长头发,并且染成红色的青年大声咆哮,带来的人随之涌入包房。
“襙你妈!你不是狂吗?接着狂啊!”
晶晶有了人撑腰,完全换了一种状态,十分嚣张的指着倒地的马辉:“老公,就是他欺负我!”
红毛一声咆哮:“给我打!”
“等等!”
江帆看着涌上前去的人群,当即一声暴喝,等众人停手后,站起身来。
红毛皱眉看向了江帆:“怎么着,你也不服呗?”
“我没什么不服的,不过这件事有误会。”
江帆笑了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红毛指着江帆,趾高气昂的回道:“站前狐狸,认识我别动,给我消停眯着!不然连你一起打!”
“狐狸哥,是吧?”
江帆确认了刘狐狸的身份,心情放松下来:“我这个朋友,今天有点喝多了,跟这位姑娘拌了几句嘴,但是远远达不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你要是有情绪,咱们去楼下聊,别在这动手。”
刘狐狸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怎么,想跑?”
“你带来这么多人,我们只有三个,能往哪跑啊?我只是担心在这动手,弄坏了东西得赔,万一歌厅再报了警,大家都麻烦。”
江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别管怎么说,打人是我们不对,先去楼下,你们要出气还是要赔偿,我们都担着。”
“操,看见我带人来,你知道服软了?如果早这么懂事,还至于我过来吗?”
刘狐狸是个混子,但算不上大哥,也怕在这砸坏东西什么的得惹麻烦,指着马辉说道:“把这个B养的给我看紧了,带到楼下去!”
其他人听到刘狐狸的话,顿时一拥而上,把江帆三人都给控制住了。
“啪!”
晶晶见马辉被按住,冲上去对着他的脸上挥了一巴掌:“臭傻逼!你不是挺牛逼么!这下还狂吗?”
“我他妈……”
马辉挨了这一下,手掌本想去兜里掏刀,但是考虑到事情还没办,只能咬牙忍着。
“嘭!”
刘狐狸见状,对着马辉补上了一脚:“狗篮子,你还不服呗?先别狂,等下了楼,我好好归拢归拢你!”
语罢,众人便拉扯着江帆他们下了楼,前往了歌厅旁边的巷子里。
“嘭!”
刘狐狸走进巷子,对着马辉又是一脚:“喝点丧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谁都敢惹,是吧?”
“哎!你差不多行了!都说好了到楼下好好谈,怎么还动手呢?”
江帆看见刘狐狸的动作,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脑袋上染个红毛,你拿自己当八神庵了?”
“有他妈你什么事?你活拧了?”
江帆身边的青年见他插嘴,巴掌直接招呼了过去。
“嘭!”
江帆猛然抬腿,一脚踹在这人的小腹上,随后趁着右边的人不备,抽出胳膊又是一记肘击,然后动作干脆的转身,按着左手边那人的脑袋,撞向了墙壁。
“咚!”
一声闷响,青年应声倒地。
刘狐狸他们这边的人,原本想着自己人多势众,对面的三个人肯定不敢扎刺,基本上都没有做出防备。
“哎我操!敢还手?”
刘狐狸见江帆打倒三人,嗷的一嗓子:“给我干他们!今天必须让这几个篮子知道,在站前这一片,谁才是爹!”
“呼啦啦!”
其他人听到刘狐狸发话,宛若海浪一般,向着江帆围了上去。
“噗嗤!”
混乱当中,大头抽出腰间的军刺,一刀怼在了前面那人的大腿上,随后用手指抵住三分之二的刀身,用前半部分的刀尖,对着旁边一人的小腹上又是两刀。
“啊!!”
青年腹部中刀,吓得一声惨叫:“他们有刀!”
在这人喊话的同时,江帆已经放翻数人,不屑的看着面前后退的众人:“一群手上长个倒戗刺都怕疼的选手,跟我装什么刀枪炮!”
“嗵嗵嗵!”
没等众人彻底掐起来,巷子两侧再度传出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名内保攥着橡胶棍厉声咆哮:“一个别放走,给我往死打!”
2006年,正是非主流蓬勃发展的年代。
大多数下了校门,还有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基本都是一头长发遮眼的“长毛怪”,不仅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厚重的刘海还会刻意挡住一只眼睛,走路低头晃肩,看着又颓又拽。
星河夜宴的这些内保,虽然不是职业混子,可是出于职业需要,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统一剃着寸头,再配上店里的黑衬衫,在视觉上充满了压迫感。
刘狐狸带来的这些非主流,并不是他的马仔,这些人就像如今的“黄毛”一样,你让他们拿钱,他们兜里可能很干净,但是你要想让他们叫点女孩出来玩,或者码人打个架,他们分分钟就能找来一大群同样精力旺盛,且无处发泄的同类。
绝大多数的街溜子,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在人多欺负人少,尤其是面对不敢还手的老实人的时候,下手比谁都凶,仿佛多打一拳,能上台领奖似的。
同样的道理,他们要是遇见了狠人,也会跟上了发条一样,刘翔来了都未必能撵得上。
“噼里啪啦!”
两侧的内保冲进人群,橡胶棍不断挥舞,原本气焰嚣张,且赤手空拳的非主流们,被打得嗷嗷直蹦,一片鬼哭狼嚎。
“事不对,快跑!”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这群街溜子宛若受惊的孔雀,顶着各种颜色的头发四散而逃。
刘狐狸作为这场混战的组织者,一看对方叫了人过来,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被抓住,篮子都得被踢飞喽,于是压低身体,像只火烈鸟似的,混迹在百兽奔腾中,也开始趁乱往外跑。
“嘭!”
没等刘狐狸提起速度,从侧面冲上来的江帆,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将他蹬了个人仰马翻,目光戏谑的看着他:“别急着走啊,狐狸哥!你可还没告诉我,在站前这一片,究竟谁是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