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公寓的客厅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周震北看着倒在门边的儿子,双眼泛起浓重的血丝。丧子之痛,加上爆血丹那霸道无匹的药力,让他体内的暗红色气血燃烧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他没有再发出嘶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不安的沉闷喘息。
“咯咯——”
周震北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摩擦声,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周围原本已经破碎的墙皮,在这股气流的牵引下,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暗红色的灵气如同实质化的血液,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身前凝聚成一柄长达数米的血色长刃。
强大的威压,让整栋老旧公寓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晃声。
卧室里,苏清寒刚刚退回去没多久。她感受到了这股足以让所有宗师感到绝望的气血波动,立刻从床边站起身,快步跑向客厅。
当她看到周震北身前凝聚出的那柄血色长刃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风,小心!”
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她顾不上外泄的狂暴气流,向前跨出两步,大声喊道:“快躲开!那可是周家的成名战技,血炼长空!”
林风站在阳台边缘,看着苏清寒,语气温和,“你先回房间,这里风大。”
“躲不开的!”
苏清寒咬着下唇,语速极快地解释着,“这门战技极其霸道。它是通过燃烧施术者的精血,强行封锁周围十米内的所有灵气流动。只要他一出刀,这片空间内的气压会瞬间崩塌,不仅无法躲避,还会对你的内脏造成不可逆的撕裂性伤害!”
她很清楚周家底蕴的深厚。这门战技,曾经在荒野上直接斩杀过一头五阶巅峰的领主级妖兽。
“现在才知道?”
周震北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且疯狂的笑容,血液顺着他的牙齿缝隙流了下来。
“晚了!”
周震北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他双手握住那柄虚幻的血色长刃,高高举起,“你们,还有这栋破楼里的所有人,今天都要给天明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刃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林风所在的方向狠狠劈下。
空间确实被锁定了。
林风感到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
他看着迎面劈来的血色长刃,眉头微微蹙起。
这门战技,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当然,这种威胁并非来自于战技本身的破坏力,而是来自于他此刻所处的环境。
如果他任由这道血刃劈下,自己凭借武王中期的肉身自然可以毫发无伤。但这栋老旧的公寓绝对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力量切割。楼会塌,苏清寒会受到波及。
并且,如果不小心发力过猛,直接把周震北这个珍贵的“活体资源”给打碎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为了保护妻子,同时保全这份筹码。
林风必须用一种极其内敛且精准的方式,将其拿下。
武王中期!
他没有再隐藏,丹田内那个金色的气旋开始以一种平稳的频率转动。一丝丝精纯的金色灵气顺着经脉涌出,在他的双臂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破。”
林风轻声吐出一个字,双手向前探出,直接迎上了那柄劈落的血色长刃。
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客厅内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林风用武王的本源灵气,强行包裹住了战技爆发的所有余波。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强行压缩和吸收,战将巅峰的破坏力顺着手臂传导进了林风的经脉。
林风感到手臂的肌肉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气血也有了短暂的翻涌。
武王与战将巅峰之间的境界差距,的确是一道天堑。但想要在毫发无损周围环境的前提下,轻松抹平一个战将巅峰用生命力催动的一击,并非易事。
“怎么可能……”
周震北看着林风徒手接住了血刃,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疯狂地继续压榨体内的精血,试图用战技的余威将林风压垮。
“你确实很耐造。”
林风看着周震北,声音依旧平稳。
他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武王灵气瞬间压过了暗红色的血气。
血色长刃在林风的手中,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
林风向前迈出半步,右腿抬起,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避无可避的角度,精准地踹在了周震北的胸口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周震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贯穿了胸腔。他魁梧的身体再次离地而起,顺着刚刚破碎的阳台缺口,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外飞去。
这一次,林风没有留在楼上。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紧跟着跃出阳台。
夜风在耳边呼啸。
在半空中,林风的速度超越了自由落体的周震北。他提前半秒落在泥泞的街道上,随后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按在了落下的周震北的脖颈上。
“咚。”
林风单手将周震北摁在了满是泥水的坑洞里,动作克制而沉稳。
地面的泥水微微溅起,但所有的冲击力都被林风的手腕完美地化解了。
周震北躺在泥地里。
他想要挣扎,想要调动气血反击。
但他发现,按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手,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那种深邃、浩瀚、将一切规则都踩在脚下的恐怖压制力,顺着他的皮肤渗透进四肢百骸。
体内的气血被彻底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种让人绝望的境界差距,终于在周震北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看着上方那个穿着旧外套的年轻人。
不是战将,也不是秘法。
武王!
这是只有武王才能拥有的绝对领域!
周震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大脑因为极度的震撼和气血的透支,已经无法维持清醒。
他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街道四周,极其安静。
那些原本躲在暗处观战的底层武者们,此刻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们看着泥坑里那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以及被他单手摁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周家战将。
“这……这是结束了?”一个年轻武者声音干涩地问道,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轻跳着。
“一招。”旁边那名中年武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正面破了周家的成名战技,然后把人摁在地上一招制服。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管是什么境界,从今天起,这红星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人们低声交谈着,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只剩下对强者的仰望。
三楼的阳台上。
苏清寒站在边缘,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看着下方泥泞街道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周家的战将巅峰,是使用了最强战技的活阎王。却被林风如此从容、如此利落地化解并反制。
“他,真的太厉害了。”苏清寒轻声呢喃着。
这种强大,已经超出了她对武道常理的认知。她看着林风,心中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街道上。
林风松开手,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而是十分谨慎地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周震北的生命体征。
经脉断裂,只剩一口气。
“还好,没把人打死。”林风在心里默默评估着。
一个活着的战将巅峰,只要用星耀集团的高阶药剂稍微调理一下,拿去和周家谈判,绝对能换来一大批顶级的冰属性资源。
林风提起周震北的衣领,像提着一件货物一样,转身走向老旧公寓的楼道。
几分钟后。
林风重新回到了三楼的客厅。
他将晕过去的周震北随手放在墙角,然后走到阳台边。
苏清寒看着他,张了张嘴,“你……”
“我没事。”
林风的态度十分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清寒肩膀上的灰尘,“刚刚那战技的余波有些乱,没有伤到你吧?”
“我没有受伤。”
苏清寒摇了摇头,她的视线落在墙角的周震北身上,语气有些复杂,“你真的把他制服了。那可是战将巅峰。”
“运气好而已。”
林风笑了笑,语气依然平缓。
苏清寒听着他这番理所当然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苏清寒问道,目光中透着一丝征询。
“先把家里收拾一下吧。”
林风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随后拿出口袋里的电子终端。
“然后,我需要联系一下沈千山会长。”林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既然手里有了这么好的资源,总得找个靠谱的渠道,把它变现才行。”